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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彩旗学社,传道之殿(十三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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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老老实实当个普通班弟子,混个九品百艺证书便好。

    可刚才王燁那番“耗材”与“种子”的论调,却又在他心里燃起了一丝不甘的火苗。

    吴秋也是一脸的紧张,竖起了耳朵。

    这个问题,关乎著他们所有人的未来。

    古青看著他们那充满渴望的眼神,脸上的笑容並未改变,只是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通透。

    “大考前十,確实是进入种子班最稳妥、也是最光彩的途径。”

    古青点了点头,肯定了赵猛的说法,但隨即话锋一转:“但这並非————唯一的路。”

    “二级院选拔人才,不看你来自何方,也不看你曾经如何。”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只看一样东西——灵性。”

    “灵性?”

    赵猛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不错。”

    古青耐心地解释道:“种子班,选的是“种子”,看的是你在某一门百艺上的天赋潜力。”

    “这天赋,不看你的修为高低,也不看你的背景家世。”

    “唯一的標准,便是在公开课上,你能否將教习传授的那门八品奠基法术领悟,並推演至一三级造化”之境。”

    “三级?!”

    赵猛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对,就是三级。”

    古青看著他,语气平静却残忍:“一级入门”,二级入微”。

    这两个境界,说白了,就是水磨工夫。”

    “只要你肯花时间,肯下苦功,哪怕天赋再差,有个一年半载,总能磨上去。”

    “但这三级“造化”————”

    古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那就不是靠“磨”能磨出来的了。”

    “那是需要那么一点灵性”,需要那么一瞬间的顿悟”。

    “有这一点灵性,你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教习讲的道理,你一听就通,一通百通。

    若能进入三级,那便是吃这碗饭的,种子班的大门自然为你敞开。

    甚至...天赋更好的,在课堂上当场顿悟,连破数境,直入三级之人,亦不是没有。”

    “可若是没有这一点灵性————”

    古青嘆了口气:“那你就是跟这门百艺八字不合。

    哪怕你再努力,哪怕你花上十年八年,也只能在门外打转,举步维艰。”

    这番话,让赵猛和吴秋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们都是靠著一股子蛮劲和勤勉才爬到今天的,最怕听到的,就是这种虚无縹緲的“天赋论”。

    “每一脉,都有自己的“敲门砖”。”

    古青並未理会他们的失落,继续说道:“比如,灵植夫一脉,看的便是那门《春风化雨》。

    御兽师一脉,考的就是《驭虫术》。

    阴司的灵媒师,则要看你对《招魂问事》的亲和度————”

    古青掰著手指,如数家珍:“这其中,灵植夫和御兽师两脉,因为在一级院有对应的基础法术,所以是选修人数最多、也是竞爭最激烈的两条路。”

    “但,这並不意味著它们简单。”

    古青看了一眼面色发白的吴秋,善意地提醒道:“恰恰相反。”

    “若是你在修习《行云唤雨》、《驱虫》这些基础法术时,便已觉得吃力无比,那便证明你与这两脉的灵性”並不契合。”

    “这时候,与其在一条死路上走到黑,倒不如————另选他路,去试试別的。”

    “比如我。”

    古青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並没有丝毫的炫耀:“我当初在一级院,种田种不活,唤雨唤不来,那是出了名的废柴。”

    “可后来进了二级院,我跑去听了【灵厨师】一脉杨教习的课。”

    “那门名为《活火煮泉》的奠基法术,我只听了一遍,便福至心灵,当场將其推演到了三级点食成金”的境界。”

    “当即便被杨教习收为了种子班弟子,潜心学习灵厨一道。”

    古青看著眾人,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修仙百艺,世上路有千万条。”

    “此路不通,未必就是绝路。”

    “总有一条,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这番话,如同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赵猛和吴秋心中的焦虑与不安。

    是啊。

    天生我材必有用。

    种地不行,说不定我打铁是一把好手呢?

    打铁不行,说不定我画符有天赋呢?

    “那————”

    赵猛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古青笑著抬手阻止了。

    “好了,师弟。”

    古青指了指那已经光芒大盛的传送阵:“该上课了。”

    “我说的再多,也不如你们亲身去感受一番。”

    “去听听,去看看,自然便知晓,何为灵性”,何处是“归途”。”

    说罢,古青便望向前方的传送阵,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猛率先迈入,吴秋、林清寒、苏秦三人也相继跟上,身影在光华中渐渐淡去。

    最后,只剩下徐子训一人。

    他站在传送阵前,並未立刻进入,而是静静地看著古青,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古青也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了一声幽幽的嘆息。

    “徐师兄————”

    “若是这一次————我是说若是。”

    “若是这前十的榜单上,依然没有你的名字。”

    “你————还是决定不入二级院,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班的学子,也要回去復考吗?”

    徐子训没有说话,手中的摺扇轻轻敲击著掌心,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良久,他微微頷首,动作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又重得像是一块铁。

    “自然如此。”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激昂,却透著一股子固执。

    古青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更低的嘆息。

    “————何苦呢?”

    这句问话,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发自肺腑的不解与心疼。

    “半年一届,寒来暑往。三次了,徐师兄。”

    “一年半的光阴,对於修士而言,是何等宝贵?

    那是足以拉开一个大境界的鸿沟啊。”

    徐子训望向古青,面容依旧温润,眼神依旧清澈。

    只是那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愿被人触碰的疲惫。

    “古兄。”

    徐子训温声道:“你懂我的苦衷。”

    古青眼眸复杂无比,望向徐子训。

    看著这个曾经在外舍时,也曾如兄长般提点过自己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

    古青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若是按照家里的安排,按照徐家为你铺好的那条路走————

    此时此刻,你本该和王燁师兄一样,站在那云端之上,筹备著衝击三级院了。”

    曾几何时,在那个破旧的一级院外舍,“胡字班双璧”是何等耀眼的存在?

    甚至在很多教习和同窗眼中,徐子训的才情、底蕴、心性,还要隱隱压过那个整日里吊儿郎当的王燁一头。

    可如今————物是人.。

    “金教习————又来了。”

    古青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听到“金教习”三个字,徐子训那握著摺扇的手,终究是不可抑制地僵了一下。

    古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他主修的那一脉,虽非十大主流,未曾开班授课。

    但想入他座下做一记名弟子的————能从山脚排到山顶。”

    “可他谁也不见,谁也不收。”

    “你復考三次,他便在你试听课的角落里,等了你三届。”

    古青抬起头,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无比认真地看著徐子训:“他承诺————只要你肯点头,便直接是入室弟子。”

    “这其中的分量,师兄比我更清楚。”

    古青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劝说。

    他只是將事实摆在了这里。

    一条是铺满了鲜花与荣耀的金光大道,一位顶尖的大能虚位以待,苦苦守候。

    一条是拥挤不堪、前途未下的独木桥。

    该怎么选,他相信徐子训心中自有答案。

    徐子训静静地听著。

    他看著古青那双真诚的眼睛,看著那份发自肺腑的关切与不值。

    良久。

    徐子训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看透了风景后的从容与淡然。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古青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弟弟。

    “古师弟。”

    徐子训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著一股金石般的坚定:“金教习的厚爱,子训心知,亦感念。”

    “但————”

    他摇了摇头,目光穿过云雾,望向那遥远的、不知名的远方:“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徐子训收回目光,看著远处在那半山腰沉浮的云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金教习的青睞,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登天捷径。家中长辈更是寄予厚望,几番传书,恨不得代我应下这份天大的恩赐。在他们看来,那是真正的仙家气象,是足以让徐家更进一步的泼天富贵。”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自嘲般的笑意:“但我————就是不愿。”

    “我要修的,是那种能在这厚重土地上扎根,能让万家生火、百穀丰登的道理。

    是那下田入地、能救民於水火的农桑之事。”

    徐子训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要触碰那虚无縹緲的云气,眼神却无比清亮:“金教习所授,固然神妙莫测,但在我看来,那终究是艺”,是术”。

    而我徐子训这一生要求得的————”

    他並指点在自己的胸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是“道”。”

    “若为了那条锦绣捷径便改换门庭、违背本心..

    我这二十载读过的圣贤书,修的这口浩然气,岂不真成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至於王兄————”

    徐子训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他有他的鯤鹏志,我有我的燕雀心。”

    “他飞得快,那是他的本事。”

    “我走得慢,但我每一步,都踩得实,都踩在我想走的路上。”

    “这就够了。”

    说完,徐子训不再解释,也不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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