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去,还是不去?”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苏海身上。
苏海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青绸马褂,背着手,站在风口处。
他看着远处那片属于王家村的田野,眉头紧锁,眼神深邃。
“不去,是本分。”
苏海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就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咱们不欠他们的。
前几天那场架,咱们受了气。
如今他们遭了灾,那是老天爷在收人,咱们就是不去,谁也不能戳咱们的脊梁骨。”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正是如此”的神色。
苏海话锋一转,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
“但是,乡亲们。
这地里的水,是人家王家村放的。
虽然是形势所迫,虽然是被逼无奈,但水流进了咱们的田,这就是情分。
这份情,咱们若是不认,那就是咱们理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有些不服气的后生,声音变得语重心长:
“再说了,咱们现在有底气。
秦娃子有本事,那蝗虫都绕着咱们村走。
咱们既然有些余力,为什么不搭把手?
都是在这青河边上讨生活的苦命人,谁比谁容易?
今天咱们看着他们死,明天若是咱们遭了难,又有谁来看咱们?”
苏海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咱们苏家村的人,腰杆子可以硬,但心不能黑。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
他看着众人,最后问道:
“这忙,咱们去帮。
不是为了他们王家村,是为了咱们自己心安,为了给子孙后代积点德。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场上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叫嚣着不去的后生们,此刻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苏海的话句句都在理上,句句都在道义上。
“苏老爷说得对。”
村里德高望重的苏顺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神色郑重:
“咱们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苏老爷讲究,咱们也不能跌份儿。
既然要去,那就走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去活动活动筋骨!”
“走!不能让人看扁了!”
“带上家伙事,别让虫子咬了!”
气氛被彻底调动起来,再无一人有异议。
村里一半的青壮都站了起来,拿着扫把、簸箕,跟在苏海身后,浩浩荡荡地向着王家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