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采盈姐……”他的声音哑哑的,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郑采盈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怎么了?怎么在这儿蹲着?”
戎小凡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嘴一瘪,又哭了。
他比郑采盈小几岁,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平时在店里话不多,干活倒是勤快。
郑采盈记得他好像在读夜校,白天上班,晚上上课,累得跟什么似的,但从没听他说过苦。
“采盈姐,”他抹了一把眼泪,“我工资被砍了。百分之三十。”
郑采盈沉默了。
“本来就剩不了多少。”戎小凡说,“房租、吃饭、交通,每个月刚够。现在砍了百分之三十……”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
郑采盈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是不是夜校那边,”她轻声问,“学费交不上了?”
戎小凡点头,闷闷地说:“下个月就要交下学期的。我攒了好久,还差一大截。”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采盈姐,我想学机甲维修。我从小就喜欢这个,做梦都想修机甲。可我没钱,只能上夜校,白天打工。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总能学出来……”
他又哭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可现在连学费都交不起了。我是不是……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郑采盈看着他,忽然想起几天前的自己。
那天早上,她站在海农商超的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心里也是一样的绝望。
那时候她也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小凡,”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要去首富农场试试吗?”
戎小凡愣了一下,抬起头。
“就是那个……抢了我们生意的农场?”
郑采盈笑了。
“我就是那个抢你们生意的农场的人。”
戎小凡瞪大了眼睛。
“你……”
“我们辞职后,都去首富农场应聘了。”郑采盈说,“工资跟海农差不多,但包吃住,加班有加班费,节假日三倍工资。”
戎小凡的嘴张得老大。
“三、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