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乱序?到了终点再重组。
这是一种粗暴、野蛮、充满了“美国西海岸匪帮气息”的逻辑。它不优雅,甚至可以说是肮脏,但它只有一个目的——连接。
不管你是日立还是富士通,在数据流面前,众生平等。
时间被切割成了一行行幽绿色的C语言代码,在黑色的CRT屏幕上飞速上涌。
机房里除了大型机沉闷的嗡鸣,只剩下艾米敲击键盘时那近乎暴躁的“噼啪”声。
她没有去碰那些厚重的参考书,而是直接调出了UNIX系统的内核源代码。光标在vi编辑器中飞速跳动,删除了标准协议栈中那些冗余的校验逻辑。
StrUCt SOCkaddr_in……bind()……iOCtl……
她正在做一件让在场所有学院派博士生都会心脏骤停的事——她绕过了标准的TCP拥塞控制算法,直接修改了底层的滑动窗口大小(WindOW SiZe)。
为了适应那根细弱的电话线,她甚至写了一个原始套接字(RaW SOCket)脚本,强行抓取调制解调器那微弱的载波信号,把数据包像子弹一样压进缓冲区,根本不给网络“喘息”和“握手”的机会。
SUn工作站的散热风扇开始狂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啸叫,机箱温度急剧升高。
屏幕上,编译器的进度条在缓慢爬升,跳出一连串刺眼的黄色“Warning”。
艾米看都没看一眼。在硅谷的车库哲学里,只要没有“ErrOr”,警告就是废话。
一个小时后。
回车。
艾米重重地按下了那个键。
屏幕瞬间黑了一下,然后,一行行绿色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滚动,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连成了一片绿色的瀑布。
原本阻塞的传输曲线,瞬间拉升成一条昂首向上的直线。
Ping值:200mS……100mS……50mS。
通了。
不仅通了,而且快得不可思议。
站在艾米身后的几个研究生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鬼。
村井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艾米的身后。他抱着手臂,盯着屏幕上那些虽然丑陋但极其高效的代码,镜片反射着幽幽的绿光。
“很脏。”
他开口道,声音沙哑。
“充满了投机取巧,完全不符合学术规范。如果写成论文,会被那帮教授骂得狗血淋头。”
艾米的手指僵硬地停在键盘上。她转过身,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位考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是……”
村井纯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它能跑。”
“在这个连电子邮件都发不出去的荒原上,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能跑起来的野路子。”
他从那件皱巴巴的T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磁卡。
东京大学大型计算中心的一级通行证。
“啪。”
磁卡被扔在了艾米手边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欢迎加入WIDE项目,铃木研究员。”
村井纯转身走向那一堆服务器,背对着艾米挥了挥手。
“这里只有无尽的加班和未知的BUg。另外……下次来的时候,别穿这么贵的衣服。这里的静电会毁了它的。”
……
黄昏。
本乡通的银杏大道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下课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按着铃铛,三三两两地从赤门涌出,谈论着晚饭去哪家食堂,或者周末的联谊。
艾米抱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站在路边。
深秋的风有些凉,吹透了她那件单薄的白大褂,但她的脸却是烫的。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磁卡,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编号。
我真的做到了!皋月酱会不会高兴呢?我没有让她失望……
“嘎吱——”
一辆黑色的日产总统轿车无声地滑过路面,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
露出一张精致得如同能剧面具般的侧脸。
“皋月酱!”
艾米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完全不顾周围学生诧异的目光。
藤田刚已经下车拉开了车门。
艾米钻进车厢,一股暖意和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计算中心那种冰冷的机油味。
啊……是皋月酱的味道,喜欢……
“我拿到了!你看!”
她像是一只向主人献宝的金毛犬,迫不及待地将那张磁卡举到皋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求表扬的期待。
“村井教授收下我了!他说我的代码虽然脏,但是能跑!”
皋月正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的封皮上印着鲜红的“极密”字样,下面是一行小字:【关于邮政省电信业务管制的修正案草稿】。
听到艾米的声音,她合上文件,随手递给前排的藤田。
然后,她转过头。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注视着艾米,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微笑。
“辛苦了。”
皋月伸出手。
她并没有去接那张磁卡,而是伸出温热的指尖,轻轻擦了擦艾米脸颊上一块不起眼的油墨印记。
指腹划过皮肤的触感,让艾米浑身过电般地颤栗了一下。
“唔……”
“我就知道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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