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不安的气息。不仅仅是因为敌人的杀气,更因为这座古老道观本身。荒废的殿宇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残破的飞檐斗拱在风中发出呜咽,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岁月与沧桑。而更深处,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而扭曲的“场”在隐隐波动,让他体内的龙门内力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感。那是“阵法”的力量,或者说,是一种借助此地残存“地气”和特殊布置形成的、干扰人心神和内息的力场。
“果然有古怪…”聂虎心中暗凛,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将内力运转到极致,抵抗着那股无形的侵蚀。他想起沈冰传来的情报中提到的“困灵阵”、“迷神阵”,看来“破门者”的人确实在此地做了手脚。这让他救人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终于,他的手指触到了殿檐下腐朽的木椽。他双臂用力,一个轻巧的引体向上,整个人如同狸猫般翻上了主殿后侧的屋顶。屋顶瓦片残破,长满荒草,他伏低身体,将呼吸和心跳压到最低,几乎与身下的瓦砾融为一体。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主殿前院,以及一部分侧殿的情况。他能看到下方来回走动的黑影,听到模糊的交谈声(用的是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似乎是东南亚某地的方言),能感觉到几处隐藏在阴影中的、带着威胁的气息。主殿的大门紧闭,但从缝隙中,透出微弱的、摇曳的光,仿佛烛火。
聂虎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屋顶一侧,那里有一个被雷击或岁月侵蚀形成的破洞,刚好可以窥视殿内的情况。他屏住呼吸,凝神向下望去。
殿内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主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破败,神像早已倒塌碎裂,蛛网遍布。但此刻,大殿中央却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似乎是朱砂混合了某种血液的液体,绘制着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巨大图案,几乎覆盖了整个殿心。图案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被捆绑在石柱上的纤弱身影——正是陈半夏!她低垂着头,长发披散,似乎陷入了昏迷,脸色在昏黄的火把光芒下,显得异常苍白。
而在图案周围,盘坐着五个身穿灰色长袍、头戴怪异面具的人,呈五芒星方位端坐,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着奇怪的手印。随着他们的吟诵和手势,地面上的血色·图案似乎有微光流转,空气中那股阴冷扭曲的气息,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比外面强烈了数倍!
图案外围,还站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影武者”佣兵,警惕地持枪守卫。更让聂虎心头一沉的是,在大殿的阴影里,还立着两个气息格外深沉的身影。一人身形瘦高,穿着类似道袍的灰色长衫,面色苍白,眼神阴鸷,正是情报中提到的“墨守拙”。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连面容都看不真切,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山如岳、又似虚无缥缈的诡异感觉,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无相…”聂虎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黑衣斗篷人,就是二十年前暗算父亲的元凶之一,也是这次“猎虎计划”的真正核心,“破门者”中的顶尖高手——“无相”!
敌人不仅人数远超预估,而且显然早有准备,以陈半夏为饵,在这主殿之中,布下了阵法,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聂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肾上腺素在体内奔涌,但他的思维却如同冰雪般清晰。他快速估算着敌人的数量、位置、以及那个诡异阵法的影响范围。强攻,绝无胜算。必须等待时机,或者…创造时机。
他缓缓缩回头,将看到的情况,通过单兵终端,简洁而清晰地报告给了秦川和山猫。
“虎王,我看到她了…她还活着,但情况不明。敌人数量…超过十五,有阵法,墨守拙和无相都在殿内。强攻计划取消。按备用方案B执行,听我命令。”聂虎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熟悉他的人,或许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决绝。
“收到。鹰巢就位,随时可以开火。”
“山猫就位,已标记至少六个外围移动目标。”
“岩石就位,炸药已就绪,等待指令。”
队员们的声音依次在频道中响起,冷静而坚定。
聂虎再次深吸一口气,冰冷而潮湿的空气涌入肺中,压下心头的躁动。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夜光指针指向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距离预定总攻时间,还有两分钟。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伏在冰冷的屋顶,目光死死锁定下方大殿中的那个被缚的身影,以及那些环绕着她的、如同恶鬼般的敌人。体内,雄浑的龙门内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运转,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分头行动的尖刀,已悄然抵近敌人的咽喉。最终的决战,一触即发。夜色更加深沉,风似乎在这一刻也停止了呜咽,老君山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