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聂枫?还是别的什么人?
沈冰来不及细想,外面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突如其来的伏击者火力凶猛,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毒贩打手,更像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或者退伍军人。他们选择的时机和位置极为刁钻,正好打在警方力量相对薄弱、且注意力被八爷吸引的接合部,一下子将原本有序的收网行动,拖入了混乱的近距离混战。
“沈队!陈天豪要求和你通话!他说……他有重要情报,关于内鬼,和‘灰鸦’的真正身份!但只和你一个人说!” 一名负责看守的队员突然在频道中汇报。
沈冰眼神一凝。八爷在这个时候要求通话?是垂死挣扎,故布疑阵?还是真的想用情报换取生机?或者是……调虎离山?
“带他过来,保持最高警戒。我就在指挥车附近见他。” 沈冰略一思索,冷声道。八爷是条老狐狸,但此刻他已是瓮中之鳖,或许真的会为了活命而吐出些东西。尤其是关于内鬼,这触及了警方的底线,也触及了她沈冰的逆鳞。
很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押着一个戴着手铐、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阴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正是八爷陈天豪。他虽然略显狼狈,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慌之色,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冷笑。
“沈警官,好手段。” 陈天豪看着沈冰,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没想到,我陈天豪纵横半生,最后栽在你一个小女警手里。”
沈冰面无表情,眼神冰冷:“陈天豪,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你说有重要情报,关于内鬼和‘灰鸦’?”
“呵呵,” 陈天豪低笑两声,目光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特警,又看了看远处依旧传来枪声和爆炸声的东南角,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低,只有沈冰和靠近的两名特警能听到,“沈警官,做个交易如何?你放我走,我告诉你内鬼是谁,还有‘灰鸦’真正的身份,以及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保证让你立个大功,怎么样?”
沈冰眼中寒光一闪:“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谈条件的资格?”
“有没有资格,沈警官心里清楚。” 陈天豪扯了扯嘴角,看向东南角,“听这动静,你的手下,情况不太妙吧?‘灰鸦’可不是一个人,他带来的,是真正的亡命徒。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冰,“你以为,你们今晚的行动,真的天衣无缝?没有‘朋友’帮忙,我能安稳这么多年?沈警官,你抓了我,断了有些人的财路,他们会放过你?不如我们合作,各取所需。我只要一条生路,而你要的功劳和真相,我都给你。”
沈冰盯着陈天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狡诈、残忍,以及一丝有恃无恐。她知道,八爷的话不能全信,但他提到的“内鬼”和“灰鸦”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东南角的战斗确实陷入了僵局,队员们正在流血。
“内鬼是谁?” 沈冰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问道,声音冷得像冰。
陈天豪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沈警官,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至少,先给我解开手铐,准备一辆车,让我离开这里。等我安全了,自然会告诉你。我陈天豪,说话算话。”
“你做梦。” 沈冰冷冷道,对押解的特警示意,“带下去,严加看管。等这边战斗结束,再好好‘招待’他。”
两名特警会意,就要将陈天豪押走。
陈天豪也不挣扎,只是看着沈冰,笑容越发诡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沈警官,你会后悔的。没有我的情报,你的人今晚会死伤惨重。而且,你永远也抓不到‘灰鸦’,更找不到你们警队里的那只‘鼹鼠’。对了,替我向你那个‘线人’小朋友问好,他今晚,表现得很不错。”
线人小朋友?聂枫?沈冰心头一震,但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加冰冷。她挥了挥手,特警将陈天豪押了下去。
陈天豪最后那句话,如同毒蛇的呓语,在她耳边回荡。他知道聂枫?还是只是试探?他所谓的“表现不错”,是指聂枫今晚潜入被发现,搅乱了局势?还是另有所指?
沈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东南角的伏击,控制住现场,减少伤亡。至于内鬼和“灰鸦”,只要抓住了陈天豪,不怕他不开口。至于聂枫……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显示外围巷道的监控屏幕。夜色依旧深沉,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如同这场“收网”行动不祥的背景音。网是撒下去了,也网住了大鱼,但这张网,似乎也被暗处的毒蛇,咬出了窟窿。
收网,或许远未结束。而混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