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聂枫是在一种近乎煎熬的沉默和高度警觉中度过的。
八爷那条带着骷髅头表情的威胁短信,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日夜不停地释放着恐惧和焦虑。他知道,三天只是最后的通牒,对方随时可能采取行动。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天上学放学,都会刻意绕远路,避开僻静的小巷,时刻注意着身后是否有人跟踪。手机几乎不离身,屏幕调成最暗,随时准备拨打那三个烂熟于心的数字——尽管他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偷偷去城东卫生院和惠民诊所附近看过,没有发现明显可疑的人,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八爷的触手无孔不入,他就像一只暴露在鹰隼目光下的兔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胆战。
白天在学校,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听课,做笔记,和同学简单交谈。但苏晓柔担忧的眼神,以及她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让他心里更加沉重。他只能尽量避开她,用冷漠和疏离筑起一道墙,生怕自己的靠近会给她带来更多危险。苏晓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主动找他,只是偶尔投来一瞥,那目光里的关切和忧愁,让聂枫几乎喘不过气。
他去找过老陈头一次,在破旧的出租屋里。老陈头似乎对阿肥出事、以及八爷可能会有的反应毫不知情,依旧是一副病恹恹、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提醒他最近风头紧,拳场暂时关了,让他安心养伤,有比赛会通知他。聂枫试探着问起八爷,老陈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咳嗽了两声,只说了句“那人水深,别招惹”,就再不言语。
聂枫没有提自己被威胁的事,也没有提苏晓柔。他像一头孤独的困兽,将所有的不安、恐惧和愤怒,都死死压在心底,沉默地对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他按照爷爷笔记上的方子,去药店买了最便宜的药膏,每晚自己涂抹、按摩左臂的伤口。校门口冲突留下的淤青也开始慢慢消散,但内里的疲惫和紧绷,却与日俱增。
沈冰那边,也再没有出现。仿佛那天在校门口的“偶遇”和派出所的询问,只是一场幻觉。但聂枫知道不是。他偷偷留意过新闻,关于老码头毒品交易案,警方只发布了简短的通告,说是成功打掉一个贩毒团伙,抓获数名犯罪嫌疑人,缴获毒品若干,对主犯“八爷”和其犯罪网络只字未提。这更让聂枫确信,沈冰她们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而自己,可能无意中成为了棋盘上一颗微小的、却可能影响全局的棋子。
这种被无形之手操控、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前行的感觉,几乎要将聂枫逼疯。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可他能做什么?去找沈冰,坦白一切?风险太大,且不说他自己打黑拳的事,单是那神秘U盘的来源,他就无法解释。继续等八爷的下一步动作?那无异于将自己的命运交到敌人手中。
焦虑、恐惧、无力感,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勒得他几乎窒息。晚上睡觉,他时常被噩梦惊醒,梦见母亲和小文被绑架,梦见苏晓柔在混混的围堵中哭泣,梦见自己被无数双手拖入黑暗的深渊……
第三个夜晚,在收到威胁短信的第三天晚上,聂枫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左臂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阵隐痛。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更添了几分孤寂和不安。
他再也睡不着了。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闷得发慌,脑子里各种纷乱的念头和画面交织碰撞,几乎要炸开。他轻轻起身,怕吵醒隔壁的母亲,走到狭小客厅的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窗外,是城市边缘贫民区参差不齐的低矮房屋,在夜色中露出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远处,城市中心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繁华的天际线,但那光芒似乎永远也照不到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他只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没钱,没势,甚至连一副健康的身体都快保不住。凭什么去对抗八爷那样的地头蛇?凭什么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就凭一股不怕死的狠劲吗?在绝对的力量和势力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爷爷……我该怎么办……” 聂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无声地喃喃。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绝望。爷爷留下的那本笔记,那些强身健体的法门和粗浅的搏击技巧,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似乎远远不够。
他走到那个老旧的书架前,目光落在最底层,那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爷爷留下的木匣上。自从得到它,除了最初翻阅过几次笔记,他再没有打开过。一方面是因为忙于生计和母亲的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笔记上那些玄之又玄的“龙门心法”、“内劲流转”的描述,在他看来更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东西,太过虚无缥缈,远不如那些实用的药方和搏击技巧来得实在。
但此刻,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中,在极度的疲惫和焦虑压迫下,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驱使着他,让他再次将木匣拿了出来。
揭开油布,打开木匣。里面依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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