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这个。她点了点头:“认识,上次校长办公室,她打过电话来。怎么了?”
“她……是个怎样的人?”聂虎问得很直接。
苏晓柔沉吟了一下,仔细回想与沈冰有限的接触,以及从周校长那里听来的评价:“沈警官……很干练,说话做事条理清晰,看起来是那种比较正直、讲原则的警察。周校长好像也说她办案比较认真。你问这个做什么?”
聂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那……关于我爷爷摊位被砸的事,警方……沈警官那边,有消息吗?”
苏晓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问过周校长,也侧面打听过。派出所是立了案,但那种街头混混滋事,又没有造成轻伤,监控也不完善,调查起来很难。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张子豪的父亲,在县里有些关系,可能会对调查……有所影响。周校长也在关注,但毕竟不是刑事案件,警方那边压力也大。”
聂虎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常规调查,很难撼动张宏远。
“聂虎,”苏晓柔看着他沉默而倔强的侧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担忧,“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你想做什么?你别冲动!张家不是好惹的,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有什么事,可以跟学校说,跟周校长说,或者……相信我,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的语气急切而真诚,眼中充满了关切。聂虎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善意。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苏老师,”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我有证据。能证明是谁指使那些混混,砸了我爷爷的摊子。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苏晓柔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聂虎:“你……你有证据?什么证据?你怎么会有证据?”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聂虎避开了这个问题,目光坚定地看着她,“重要的是,证据确凿。有证人,有证言,有照片,有录音。指向很清楚。”
苏晓柔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看起来毫无背景的山里少年,竟然不声不响地,拿到了如此关键的证据!他是怎么做到的?这背后又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你……你想把证据交给谁?”苏晓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聂虎需要的不是惊讶,而是切实的建议。
“我不知道。”聂虎坦诚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直接给警察,怕打草惊蛇,也怕证据被做手脚。匿名举报,又怕石沉大海。而且,”他顿了顿,看向苏晓柔,“我爷爷,还有我,都需要安全。”
苏晓柔明白了他的顾虑。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证据是利器,但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
她快速思考着。周校长?他或许能提供一些保护,但面对张宏远的势力,学校的保护有限。沈冰?从之前的接触看,她或许是个值得信赖的人选,但聂虎的担忧不无道理。匿名举报……效率太低。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聂虎,你刚才问沈警官……你是不是觉得,她可能是个突破口?”
聂虎点了点头:“她负责张子豪的案子,对张家应该有了解。如果证据能交到她手里,或许……能推动调查。但我不确定她是否能顶住压力,也不确定她是否会相信一个混混的证词。”
苏晓柔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样,聂虎。证据,你先保管好,不要轻易交给任何人,也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我。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催命符,必须慎之又慎。关于沈冰警官,我可以……试着从侧面再了解一下,看看她最近的调查有没有进展,以及她对此事的态度。另外,”她看着聂虎,语气郑重,“你必须答应我,在事情有把握之前,绝对不能再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证据!如果你信任我,有什么新的情况,或者需要商量,随时可以来找我。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聂虎看着苏晓柔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苏老师。我……我会小心的。”
他没有承诺不再涉险,因为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但他答应了会小心,也默认了苏晓柔这个“可以商量”的对象。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信任。
“你的伤,真的要去医院看看。”苏晓柔不放心地又叮嘱,“钱的事情,你别担心,我可以……”
“不用了,苏老师。”聂虎站起身,打断了她,“我自己能处理。很晚了,不打扰您休息了。我走了。”
“聂虎!”苏晓柔叫住他,走到他面前,将一个还有些温热的煮鸡蛋塞进他手里,“这个,拿着。回去好好休息。记住,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聂虎握着手心里温热的鸡蛋,感受着那细微却真实的暖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又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苏晓柔的宿舍,重新没入外面的夜色中。
苏晓柔站在门口,看着他孤独而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心中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个少年手中握着的“证据”,很可能是一把能劈开眼前迷雾的双刃剑。如何使用,不仅考验着聂虎的智慧和勇气,也考验着这所学校的良知,和这个社会的公平底线。
夜风微凉,带着深秋的寒意。但苏晓柔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证据无声的累积中,悄然酝酿。而她和聂虎,都已经身不由己地,站在了风暴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