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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集市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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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差,看似无意地侧了侧,让开了这一推。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不经意地,在过山风伸出的手腕内侧某个位置,拂了一下。

    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看清,仿佛只是被对方带了一下。

    “哎哟!”过山风忽然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伸出去推人的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怀里的黄精也差点掉在地上。他吓了一跳,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手腕,惊疑不定地看着聂虎,“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聂虎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可能是天冷,这位大哥手抽筋了。”

    过山风又惊又怒,试着活动手腕,那股酸麻感却迅速蔓延到小臂,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力了。他看向聂虎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惧。这小子,邪门!

    他身后的两个同伙见状,也有些发怵,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其中一个骂道:“小杂种,你敢使阴招?找死!”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就要动手。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威严的喝声,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公服、腰挎腰刀、面容严肃、约莫三十出头的高大汉子,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公服的差役。

    是市集的巡街差役!看服饰,还是个班头。

    “干什么?干什么?光天化日,集市之中,聚众斗殴?想进班房过年吗?”班头目光如电,扫过聂虎和过山风三人,最后落在过山风脸上,冷哼一声,“过山风,又是你!皮又痒了是吧?上次的板子没挨够?”

    过山风见到这班头,顿时像老鼠见了猫,嚣张气焰全无,捂着手腕,哭丧着脸道:“刘……刘头!误会!都是误会!是这小子……这小子抢我东西,还使阴招弄伤了我的手!”

    “放屁!”刘班头眼睛一瞪,“我远远就看见了,是你强买强卖,还先动手!怎么,当老子眼睛是瞎的?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过山风不敢违抗,悻悻地将那块黄精拿出来。刘班头接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摊着的药材和吓得脸色发白的老山民,心中了然。他将黄精还给老山民,对过山风厉声道:“滚!再让老子看见你在集市上惹是生非,直接锁了送衙门!快滚!”

    “是是是!刘头息怒!这就滚!这就滚!”过山风如蒙大赦,带着两个同伙,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连狠话都不敢留一句。

    刘班头这才看向聂虎,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打量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小兄弟,没事吧?这些泼皮无赖,专欺生人。以后遇到这种事,大声呼救,或者直接来找我们巡街的。”

    “多谢刘班头解围。”聂虎拱手道谢,态度不卑不亢。

    “嗯。”刘班头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老山民摊上的药材,对聂虎道,“要买就赶紧买,买了早点离开。集市人多眼杂,自己小心财物。”

    “是,多谢提醒。”聂虎再次道谢。

    刘班头不再多说,带着手下继续巡街去了。

    围观人群见热闹散了,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聂虎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这小子,面对地痞不慌不乱,还能惊动刘班头亲自解围,似乎有些不简单。

    聂虎不再耽搁,将一百四十文钱付给老山民,将紫背藤和三块黄精仔细包好,放入褡裣。老山民千恩万谢,显然也被刚才的阵势吓到了。

    买好了药材,聂虎继续在集市中寻找需要的工具。他很快在一个专卖铁器、杂货的摊位前,找到了一套品相不错、包含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五把小刀和一把小剪子的外科刀具套装,虽然不如孙爷爷那套用了多年的精良,但也足够锋利,材质尚可。讨价还价后,以二百文成交。

    他又在一个卖针线杂货的摊子上,挑选了两套全新的、不同型号的银针,花了八十文。接着,去布庄扯了六尺厚实的靛蓝色细棉布(给孙爷爷和自己做冬衣),两尺粗白布(做里衣或包扎用),又买了些结实的棉线和几枚钢针,一共花了三百多文。

    盐、糖是必需品,而且县城的价格比村里货郎挑来的便宜不少。他买了五斤粗盐,三斤红糖,又额外称了一斤饴糖(可以给孙爷爷和村里的孩子),又花去近百文。

    一番采购下来,褡裣重新变得鼓鼓囊囊,怀里的铜钱也少了一小半。但聂虎心中踏实,这些都是必要的东西。

    日头已经偏西,集市的喧嚣却并未减退,反而因为临近傍晚,赶着置办年货和收摊前最后一批生意,变得更加拥挤嘈杂。

    聂虎背着沉甸甸的褡裣,准备挤出人群,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在天黑前出城,找地方投宿(他不敢在陌生的县城过夜)。就在他路过一处相对空旷、围了不少人的地方时,一阵异常响亮、带着煽动性的吆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祖传秘方,‘百病消’神药!不管你是什么头疼脑热、腰酸腿疼、胸闷气短、还是陈年内伤,只需一粒,药到病除!无效分文不取!今天神医我路过贵宝地,只为积德行善,不为赚钱!十文钱一粒,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只见一个穿着脏兮兮道袍、头发乱糟糟、面黄肌瘦、却眼神闪烁、唾沫横飞的中年汉子,站在一个简陋的木箱子上,手里举着一个小瓷瓶,正对着围观的百姓口若悬河。他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放着几十个同样的小瓷瓶,还有一些晒干的、看不出是什么的草药。

    “我这‘百病消’,乃是采集深山百种灵药,配合祖传丹方,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内含千年人参、百年灵芝、雪山茯苓、海底珍珠……包治百病!今天只卖十文!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围观的多是些看起来家境普通、或是面带病容的百姓,被这“神医”说得天花乱坠,又听到“无效分文不取”,十文钱也不多,便有些心动。已经有人掏出铜钱,准备购买。

    聂虎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他虽年轻,但跟着孙伯年行医这些日子,深知“包治百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且,看那“神医”的面色、眼神,以及那些小瓷瓶粗糙的做工,还有地上那些所谓“灵药”的成色,十有八九是骗人的把戏。所谓的“无效分文不取”,恐怕等你发现无效,早就找不到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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