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和陈默从“清风”包间出来时,夜风正吹过街角那棵老梧桐树,叶子沙沙响。她手里还抱着那束洋桔梗,花枝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像刚洗过的瓷。
“你说这花是谁送的?”她边走边问,语气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陈默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还能有谁?不是老刘,就是那天值班的小林。要我说,也可能是你爸偷偷让人送的。”
“我爸?”她笑出声,“他连我生日都记不住,还能记得我今天‘立功’了?”
“人变了嘛。”陈默耸肩,“前脚把你当外人防着,后脚发现你是家里唯一敢掀桌子的人,态度能不转吗?再说了——”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你昨天在饭桌上那句‘我不怪您’,杀伤力比审计报告还猛。”
她斜他一眼:“你是不是录音了?准备以后吵架的时候放?”
“早存好了,还加了字幕。”他一本正经,“标题就叫《我家老婆如何用一句话让全桌长辈集体破防》。”
两人说着,走到小区门口。保安老张看见他们,主动拉开门禁杆,笑着打招呼:“小两口回来啦?今儿听说你们家请客,热闹不?”
“热闹。”白薇点头,“菜多得吃不完。”
“那是该热闹!”老张乐呵呵,“我们几个还在议论呢,说白家以前那些事,也就你能查得动。换别人早被压死了。”
她笑了笑,没接话。这种话听多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被人突然抬高到一个位置上,既不能谦虚过头显得假,也不能坦然接受显得傲。
进了楼道,电梯正好停在他们这层。门一开,王姨站在里面,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哎哟,可算回来了!”她一见两人就笑,“我在家等半天,想着你们肯定饿了,炖了点山药排骨汤,趁热喝。”
白薇赶紧接过保温桶:“王姨,您都下班了还操心这个?”
“我乐意。”王姨摆摆手,“再说了,你们俩现在是顶梁柱,一个查内鬼,一个拼事业,我要是再不后勤到位,那我不成摆设了?”
陈默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说得对,我每天吃的包子都是她备的,连咸淡都按我口味调。我都怀疑我亲妈都没这么了解我。”
王姨瞪他一眼:“少贫嘴,快回去喝汤。小薇脸色有点发白,估计累着了。”
白薇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确实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长期绷着一根弦、终于松下来后的空落感。查恒通的事告一段落,家族态度也变了,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回到家,陈默麻利地摆碗筷,她则把花插进玻璃瓶里,摆在餐桌一角。汤一打开,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她喝了一口,温润顺滑,山药炖得刚好,连油星都撇得干干净净。
“王姨真是神人。”她由衷感叹。
“可不是。”陈默夹了块排骨塞嘴里,“我觉得她比我还会照顾人。你别看她整天笑眯眯的,其实什么都看得明白。上周我公司投标失利,心情差,她什么都没问,第二天早餐就多加了个卤蛋。我一看就知道——她懂。”
白薇低头喝汤,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她没让它冒出来。
只是轻轻说了句:“她对我们真好。”
“那是。”陈默抬头看她,“所以咱们也得让她过得踏实。等以后搬新房子,第一个念头就是:必须给王姨留个独立房间,带阳台的那种。”
她笑:“你还打算换房?”
“当然。”他理直气壮,“你现在可是白家重点培养对象,我这公司也在冲刺新一轮融资,迟早得换个大点的地盘。不然你妈的名字进族谱那天,亲戚来了都没地方坐。”
她愣住,随即眼眶发热。
他总是这样,不说什么煽情的话,却总能把最深的承诺藏在玩笑里。
***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客厅时,白薇已经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手机震动,是赵老师发来的消息:【审计建议书已提交监事会,反馈积极,预计下周召开专项复核会议,请做好准备】。
她回了个“收到”,又转发给陈默。
五分钟后,陈默回:“李阳说张伟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好像嗅到什么风声了。”
她皱眉,回复:“让他盯紧点,别让张伟钻空子。我们现在占的是道义,他要玩阴的,我们就得更快。”
放下手机,她起身去厨房倒水,看见陈默昨晚写的便签还贴在冰箱上:【今天别忘带伞,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字迹潦草,但每个笔画都认真收尾,像他这个人——粗中有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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