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书房遭窃?!”季远安和楚明漪同时变色。
周伯安脸色苍白,连连作揖:“昨夜丑时左右,值守的护院巡至后院,见山长书房门大开,里面似有人影晃动,呼喊一声,那人影便从窗户跃出,翻墙逃走了。护院追之不及。我闻讯赶来,检查书房,发现发现暗格被重新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存放的木匣、书信、玉佩,都不见了!还有那面血字墙,似乎也被动过!”
“速去查看!”季远安顾不得责备,大步流星赶往书房。
书房内一片狼藉。
暗格的门户洞开,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书架上的书籍被翻得乱七八糟,书桌抽屉也被撬开。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面血字墙“盐蠹蚀国”四个大字,其中“蠹”字的“石”字底中间那一横,竟被人用利器刮去了一块墙皮,露出下面的砖石!而“蚀”字的“虫”字旁,也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
“凶手果然在找东西!”季远安脸色铁青,“而且,他回来,就是为了补上这个疏漏!刮掉的部分,划痕的位置这血字果然有问题!”
楚明漪走近墙壁,仔细观察被刮掉的部分。
刮痕很新,也很用力,几乎将那一小片墙皮连同底层的灰浆都刮掉了,显然是有人想彻底毁掉某个痕迹。
而“蚀”字旁那道划痕,位置、角度,似乎也并非随意。
“昨夜值守的护院可有看清贼人相貌?”季远安问。
周伯安苦着脸:“回大人,天太黑,贼人身手又快,护院只看到一个黑影,身材中等,蒙着面,翻墙时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左腿有些不方便。别的就不知道了。”
左腿不方便?
楚明漪心中一动。
刘魁被捕时,并未提及其腿脚有疾。
难道昨夜潜入的,是另一人?是听风楼的人?还是钱四海、周世昌的其他手下?
“立刻封锁书院,盘查所有人员昨夜行踪!尤其是左腿有疾,或近期左腿受伤者!”季远安下令,又对楚明漪道,“林公子,看来这血字,我们得抓紧时间研究了。贼人想毁掉的部分,或许正是关键。”
楚明漪点头,目光却落在了书房角落那个被重新合拢的书架密道入口处。
昨夜贼人潜入,是否也进入了密道?密道通向的储物间,是否也被人动过?
“季大人,我想再去密道和储物间看看。”楚明漪道。
“也好,小心些。”季远安留下勘查书房,并命两名衙役随楚明漪同去。
密道依旧昏暗潮湿,石阶上的脚印杂乱,有昨日他们留下的,似乎也有些新的、模糊的印记。
楚明漪让衙役举高火把,仔细辨认。
在靠近储物间木门附近的地面上,她发现了一小撮新鲜的、不属于这里的泥土,泥土呈黄褐色,夹杂着细小的白色砂砾,与书院周围常见的黑壤明显不同。
她小心地将泥土样本收起。
推开木门,储物间内依旧堆满杂物,腌菜坛子、破旧桌椅似乎未被移动。
但她走到靠近后门的地方,发现地上有几个浅浅的、沾着黄泥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后门口。
后门虚掩着,门外是偏僻的后巷。
显然,昨夜贼人不仅进入了书房,还通过密道来到了这储物间,甚至可能从后门离开。
他为何要多此一举?是为了确认密道出口?还是这储物间里,也有他想要的东西?
楚明漪仔细检查储物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一堆废弃的竹编簸箕下面,她发现了一个被刻意遮掩的、半人高的破旧水缸。
水缸里没有水,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当她拨开灰尘,缸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示意衙役帮忙,小心地将水缸挪开。
缸底压着几块松动的青砖。
撬开青砖,下面竟然是一个浅浅的土坑,坑里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尺许见方的扁平木盒!
木盒没有上锁。
楚明漪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樟木盒子。
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厚厚一叠泛黄的盐引!
足有数十张之多!
而且,这些盐引并非完整,大多只有半张,或者一角,边缘撕扯得乱七八糟。
盐引新旧不一,上面的官印、编号、时间也各不相同,但都盖着“两淮都转盐运使司”的印鉴。
在这些残缺盐引的最上面,放着一本薄薄的、线装的蓝皮册子。
册子封面上无字。
楚明漪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时间、地点、盐引编号、经手人、船只信息、以及一个简略的方位图。
看墨迹新旧,似乎跨越了数年时间。
是吴文渊私下调查私盐交易的记录!
他不仅保存了可能作为证据的残缺盐引,还详细记录了每张盐引可能关联的走私线索!
而这些线索,最终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盐场以及盐场通往运河的某条隐秘水道。
昨夜贼人潜入,难道是为了这个木盒?他刮掉血字的部分,是否也与这木盒中的记录有关?贼人为何没有取走木盒?是没找到,还是故意留下?
楚明漪心中疑窦丛生。
她将木盒重新包好,交给衙役,嘱咐小心保管。然后,她立刻返回书房,将发现告知季远安。
“吴山长果然留下了关键证据!”季远安翻阅着蓝皮册子,神色激动,“这些记录,加上残缺盐引,足以证明私盐交易网络的存在,而且,其中提到了多条具体的运输路线和经手人代号!昨夜贼人潜入,定是为了这个!只是不知何故,他没有找到,或者他找到了,但觉得已无销毁必要?”
“或许,他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发现密道和储物间的秘密。”楚明漪分析道,“又或许,他刮掉血字上的关键信息,以为这样就能切断线索。大人,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按册中所记的方位和路线,暗中监控,尤其是盐场附近的隐秘水道!”
“不错!”季远安立刻招来亲信,低声吩咐布置。然后,他拿起一张被撕掉一半的盐引,仔细端详:“这些盐引,为何都被撕毁?是交易双方各执一半作为凭证?还是这撕毁的边缘本身,就藏着拼接后才能显现的信息?”
楚明漪也拿起一张。
盐引是特制的厚棉纸,边缘毛糙,撕口不规则。
她试着将两张残破的盐引拼接,纹路对不上,显然不是同一张。
但当她将其中一张对着光观察时,发现纸张纤维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极细的、颜色略深的纤维,排列成极其模糊的短线状。
“大人,您看这个。”她将盐引递给季远安,“纸张里有东西。”
季远安对着光看了半晌,又取来水,用干净的毛笔蘸了,轻轻涂抹在盐引背面。
水迹浸润下,那些深色纤维略微显现,似乎构成了一些断续的点与线。
“像是某种暗记,或者简化地图。”季远安皱眉,“需有特殊方法才能完全显现。吴山长或许知道方法,并将其与血字中的信息结合,才解读出了最终方位。”
“血字...”楚明漪再次看向那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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