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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八零年代师范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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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疫情后,如何治愈情感内伤’?”

    · 谢华(忍不住):“编辑,我主要研究方向是十九世纪英国诗歌……”

    · 女编辑(迅速打断,笑容甜美):“哎呀,那些太深奥了!读者要的是共鸣、是治愈!您就发挥您的文笔优势,写点大家爱看的。稿酬从优!”

    · 又一次,“公共期待”在裹挟她,将她往一个“情感导师”、“心灵鸡汤”作者的方向塑造。这与她严肃的学术追求背道而驰。她看着镜中那个被妆容和灯光修饰过的陌生自己,感到一阵强烈的疏离。这种“被需要”“被看见”,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甚至带着某种轻浮的消费意味。

    第三场 深圳·设备厂测试车间深夜/北京·筒子楼深夜 夜 内

    深圳线:

    · 艾寒没有回家,而是在车间和几个核心骨干一起,对那套“优化方案”做最后的压榨式测试。他们试图在现有基础上,再挤出一点性能优势,或者降低一点成本,以增加与投资者或同行谈判的筹码。

    · 每个人眼里都有血丝,但没人抱怨。这是背水一战。

    · 工程师甲(兴奋地低呼):“艾工!改了这个滤波参数,在同频干扰下的稳定性提升了百分之三!”

    · 艾寒立刻凑过去看数据,脸上露出久违的、属于技术攻坚者的锐利笑容:“好!记下来,这就是我们新的‘卖点’!一点一点抠,一点一点攒,我们的‘根’就能扎得更深一点,更不容易被人轻易拔走!”

    · 他直起身,对大家说:“辛苦各位!我们现在多流一滴汗,将来跟人谈的时候,腰杆就能硬一分!不是为了卖,是为了更好地活!”

    · 众人低声应和,士气可用。在绝境中,技术本身成了凝聚人心的旗帜和对抗资本碾压的盾牌。艾寒此刻不仅是管理者,更是重回一线的“技术班长”。

    北京线:

    · 谢华拒绝了又一个商业活动邀请,独自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两份东西:左边是杂志社发来的、充满流行语的专栏写作“建议”;右边是她自己那篇《致守望者》的打印稿,以及雪莱的诗集。

    · 她凝视良久,然后打开一个新文档。标题她写下:《“复苏”的幻觉与精神的“疫后综合征”》。

    · 她开始敲击键盘,文思泉涌,带着批判的锋芒:

    · “……我们急于宣告‘复苏’,用消费的狂欢、媒体的喧嚣来掩盖内心的余震。将个体的创伤体验迅速转化为公共话题进行消费,是否是一种新的逃避?真正的精神复苏,或许不是急于回归所谓的‘正常’,而是有勇气审视这场‘断裂’带给我们的改变——我们对生命、对联结、对意义的理解,是否因此不同?当‘心灵鸡汤’式抚慰成为流行,我们是否在回避更沉重、也更必要的根本性思考?……”

    · 这注定是一篇不讨好、甚至可能得罪刚刚追捧她的媒体的文章。但谢华写得异常坚定。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那种将她标签化、浅薄化的“复苏”潮流。她不要做“情感按摩师”,她要做一个冷静的、可能不讨喜的“观察者”和“提问者”。

    · 周文渊端来宵夜,看了看屏幕,有些担忧:“华华,这么写……会不会把刚有的机会写没了?”

    · 谢华(头也不抬):“文渊,如果‘机会’的前提是让我闭嘴,或者只说别人爱听的话,那这‘机会’,我不要也罢。非典让我知道,诚实面对自己和时代,比什么都重要。”

    第四场 深圳·行业小型研讨会/北京·报社主编办公室 日 内

    深圳线:

    · 杨总硬着头皮参加了一个行业聚会,希望能找到转机。艾寒陪同。会上,一家规模中等的竞争对手公司的老板,私下找到杨总。

    · 对手老板(低声):“老杨,听说你们日子难?我倒是看中你们那套针对低端市场的方案。这样,我出笔钱,买断。价格好商量,够你们缓口气。但条件是,你们三年内不能再涉足这个细分市场。”

    · 这比陈生的吞并更狠,是直接断后路。用眼前的钱,买断未来的可能性。

    · 杨总脸色铁青。艾寒在一旁,冷静地开口:“王总,方案是我们的孩子。卖儿卖女,还得看看是不是送进了好人家。您买了去,是好好培养它长大,还是把它当短命挣钱的工具用废了?再者,市场这么大,您一家也吃不完。何不换个方式?我们授权给您,您付首期和分成,我们负责后续升级支持。您得了技术,我们得了活水,还能继续精进,将来或许还能合作更大的事。”

    · 他再次祭出“技术授权合作”的思路,但更具体,试图在“卖断”和“等死”之间,蹚出一条“共生”的路。对手老板眯眼打量着这个言辞沉稳、眼光长远的年轻人,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北京线:

    · 谢华那篇批判性的新文章,还是被一家以犀利著称的报纸发表了,果然激起千层浪。支持者赞其清醒,反对者骂其“矫情”、“唱反调”、“蹭完热度立牌坊”。

    · 杂志女编辑打来电话,语气已无热情:“谢老师,您这篇……跟我们专栏的定位不太符合。总编说,专栏的事,先放一放吧。您还是……先专心您的学术研究比较好。”

    · 谢华平静地挂了电话。她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她并不后悔。

    · 周文渊有些沮丧,谢华反而安慰他:“文渊,你看,泡沫戳破了。我现在感觉……轻松了。该走的人走了,该看清的事看清了。我还是我,一个没什么‘热度’、但心里踏实的穷学究。”

    · 这时,电话又响。是社科院那位一直赏识她的老教授杜工。

    · 杜工(电话里声音激动):“小谢!你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好!骂得痛快!什么‘心灵按摩’,就是精神麻醉!院里几个老家伙看了,都说你这才叫知识分子的风骨!有个事儿,国家社科基金有个‘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与社会心理’的应急课题,正需要你这种跨文学、社会学的视角!我们几个老家伙推荐了你,你敢不敢接这个‘硬骨头’?”

    · 峰回路转!一个真正与她学术关切契合、有分量、有意义的课题机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这不是大众媒体的追捧,而是学术共同体内部的认可。

    · 谢华(眼眶一热):“杜老师,我接!”

    第五场 深圳·设备厂办公室/北京·社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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