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承锦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昨夜风雪大,各部的老人家身体还受得住吗?”
“有没有冻伤的?”
赤扈愣住了。
巴达汗和博尔津也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
苏承锦可能会羞辱他们,可能会逼他们下跪宣誓效忠,甚至可能会直接拉出去砍了立威。
但唯独没想过,这个大梁的皇子,开口第一句话问的竟然是他们族里的老人冷不冷。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回……回殿下。”
赤扈最先反应过来,他有些结巴地回答道:“死……死了几个,大部分都还好。”
“多亏了殿下派人送来的热汤。”
“死了几个啊……”
苏承锦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们草原上的冬天确实难熬,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既然来了关北,这种事情以后就不会发生了。”
“我已经让丁余安排下去了,军医稍后会去各部的营地巡诊,先把冻伤和风寒治一治。”
苏承锦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他真的是这几个部族的大家长。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关心,让巴达汗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眼眶一红。
这辈子,除了自己的阿妈,还没人这么关心过他的族人。
哪怕是王庭的那些大贵族,也只会关心他们今年能上贡多少牛羊,死了多少人?
那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但赤扈没有感动。
他的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是个聪明人。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关心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刀子。
这种软刀子,比王庭那种硬刀子还要可怕。
“殿下!”
赤扈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敢再让苏承锦说下去了,再听下去,他怕自己连最后一点谈判的勇气都会丧失殆尽。
“赤扈斗胆,敢问殿下……”
赤扈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苏承锦的眼睛。
“您给我们活路,给我们吃喝,甚至给我们治病。”
“这代价,是什么?”
“我们要付出什么?”
“是我们的马?我们的刀?”
“还是我们要替安北军去死?”
这番话问得极其直白,甚至带着一丝冒犯。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巴达汗和博尔津吓得脸色煞白,拼命给赤扈使眼色。
苏承锦却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赤扈,眼中的赞赏一闪而逝。
“知恩跟我说过你。”
“现在看来知恩识人的本事不错。”
“你是个明白人。”
苏承锦点点头,脸上的温和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肃然。
“既然赤扈族长问了,那本王也不绕弯子。”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随手递给身边的丁余。
丁余接过,大步走到四人面前,将文书摊开在他们面前的矮几上。
苏承锦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第一,从今日起,取消赤鹰、巫山、青河、狼山四部的部族建制。”
这句话一出,四人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取消建制?
那不就是灭族吗?
“别急,听我说完。”
苏承锦压了压手,声音平稳如水。
“取消建制,不是要杀光你们,而是要给你们换个活法。”
“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哪个部落的牧民,而是大梁关北的户籍百姓。”
“受大梁律法管辖,也受大梁律法保护。”
“任何人,包括本王麾下的安北军,都不得随意抢夺你们的财产,杀害你们的族人。”
“第二。”
苏承锦指了指地图上的关北区域。
“划分田地,按户分配。”
“我会派农官教你们耕种,让你们冬天有粮吃,不必再为了抢一块草皮去拼命。”
“第三。”
苏承锦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教育。”
“所有适龄孩童,无论男女,必须入学堂。”
“学大梁官话,学算术,学农桑,学道理。”
“学堂不收束修,还管一顿午饭。”
“但若有谁敢阻拦孩子上学,以抗法论处。”
说到这里,苏承锦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四人的表情。
赤扈的脸色变幻不定,巴达汗则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可是……
“那我们的勇士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古达突然开口了。
这位年轻的狼山部族长,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甘。
“我们的刀呢?我们的马呢?”
“殿下是要把我们变成只会种地的绵羊吗?”
苏承锦看向扎古,眼神微眯。
“问得好。”
苏承锦竖起第四根手指。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四点。”
“你们的勇士,依然可以骑马,依然可以提刀。”
“但不是为了抢劫,而是为了保家卫国。”
“所有部族青壮,通过考核者,可自愿编入怀顺军。”
“只要进了怀顺军,便可拿军饷,吃军粮,立了功有赏,战死了有抚恤。”
“只要有本事,哪怕是做到将军,统领万军,本王也绝不吝啬。”
这番话说完,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赤扈的手在颤抖。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一条通天大道。
这比什么黄金牛羊都要珍贵。
“不!”
就在赤扈准备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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