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清点人数。”
苏知恩的声音平静无波。
“遵命!”
云烈和于长没有丝毫废话,立刻拨转马头,率领着五百名白龙骑士兵,压了上去。
冰冷的现实,再次降临。
白龙骑的士兵们,两人一组,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走到每一个神情呆滞的赤鹰部勇士面前,伸出手,做出一个不容置喙的手势。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喝骂,没有推搡。
只有那冰冷的眼神,和腰间即将出鞘的长刀,在无声地催促。
赤鹰部的勇士们,在经历了同族被戮的血腥冲击后,最后的反抗意志,已经被彻底碾碎。
他们麻木地,一个接一个地,解下了腰间的弯刀,放下了手中的长矛。
“锵啷……锵啷……”
兵器砸在雪地上的脆响,像是他们心底什么东西裂开了
很快,在阵前,便堆起了一座由弯刀、长矛、弓箭组成的小山。
另一队白龙骑士兵,则捧着早已准备好的安北军制式军服和装备,开始分发。
整个收编过程,高效,冷漠,充满了精确与纪律。
这种碾压性的组织力,与赤鹰部勇士们散漫混乱的状态,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深刻的心理震慑。
苏知恩不再理会这边的事务,他走到跪伏的赤扈身边,终于开口。
“起来吧。”
赤扈身体一颤,这才缓缓直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与苏知恩对视。
“你是个聪明人,也够狠。”
苏知恩淡淡地说道:“所以,你应该明白,过去的身份,在安北,没有任何意义。”
赤扈的身躯微微一震。
“在安北,能获得什么样的地位,能拥有什么样的荣耀,不取决于你曾是谁的儿子,也不取决于你曾是哪个部落的头人。”
苏知恩的目光,转向北方那片茫茫的雪原。
“只取决于一样东西。”
“战功。”
“你为安北流多少血,杀多少敌人,你就能站到多高的位置。”
“我白龙骑的副统领云烈和于长,也曾是京畿长风骑的统领,如今,一样从头做起。”
“安北王,看的是能力,是忠诚,而非出身。”
这番话,既将赤扈打入尘埃,又给了他一丝从尘埃中爬起来的希望。
赤扈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失去了所有,却又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充满了血腥与机遇的道路。
“赤扈……明白了。”
他沙哑地回应。
“明白就好。”
苏知恩点点头。
“你的族人,以后就是安北的子民,你的勇士,以后就是安北的兵。”
“你亲手斩断了他们的过去,现在,该由你亲手给予他们未来。”
苏知恩的话,意有所指。
就在此时,一队特殊的队伍,从白龙骑的后阵中走出。
他们没有披甲,而是穿着厚实的棉袍,背着药箱。
是军中的医官和后勤兵。
在几名骑兵的护卫下,他们绕过了正在被收编的勇士阵列,径直走向了远处的赤鹰部营地。
营地里,那些躲在帐篷中瑟瑟发抖的妇孺老幼,在看到南朝军队过来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然而,迎接她们的,并非冰冷的刀锋。
“大家不要怕!”
一名后勤兵用生硬的草原话,大声喊道。
“我们是安北王麾下白龙骑!”
“奉将军之命,为受伤和生病的人,分发伤药和食物!”
医官们走进帐篷,开始为那些在昨夜内斗中受伤,或是在严寒中生病的孩子和老人,处理伤口,分发药品。
后勤兵们则架起了大锅,将带来的肉干和粮食,熬成了滚烫的肉粥。
浓郁的肉香,很快便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阿妈,怀里抱着一个因发烧而脸色通红的小孙子,看着眼前这一切,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一名年轻的医官走过来,仔细地为孩子检查过后,取出药丸,耐心地喂他服下,又递过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阿妈,让孩子喝点热粥,发发汗就好了。”
医官的语气温和。
老阿妈颤抖着手,接过那碗粥。
她看着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南朝士兵,正在小心翼翼地将食物分给每一个孩子,看着那些原本属于部落的勇士,正在远处被收缴兵器。
一种荒谬而又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升起。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安北军的军屯户。”
那名后勤兵再次高声宣布。
“你们只需按照军屯的规定劳作,放牧、耕种,便可获得足够的食物和庇护,再也无需向任何人缴纳苛捐杂税!”
“你们的孩子,可以读书,可以习武,表现优异者,一样可以入伍参军,凭战功封妻荫子!”
这番话,让所有赤鹰部的牧民,都愣住了。
无需缴纳苛捐杂税?
孩子可以读书?
这在他们的认知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王庭的压榨,早已让他们习惯了在生死线上挣扎。
现在,这群刚刚用最残酷手段逼降了他们部落的南朝人,却给了他们一个从未敢想象过的承诺。
恐惧,依旧存在。
但在这恐惧的缝隙里,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种子,悄然生根。
他们再看向远处那些被缴械的勇士,看向那个跪在南朝将军面前的少族长时,眼神中的抵触和怨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或许……这,并不是一条绝路。
苏知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霸道,是用来慑服勇士的。
王道,才是用来收服民心的。
只有将这群草原人的军与民彻底分离开来,让他们产生不同的诉求,才能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的凝聚力,将他们彻底融入安北的体系。
收编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于长策马来到苏知恩面前,神色凝重地报告。
“启禀统领,清点完毕。”
“可战之士,共计八百人。但其中,有六十七人身上带伤,且情绪极为抵触,不愿更换军服。”
于长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云烈便策马上前。
“统领,这等不服管教的刺头,留着也是祸害。”
“不如……”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并处理了,以绝后患。”
他的建议,简单直接。
杀了,是最省事的办法。
赤扈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六十多人里,有不少都是过去跟他关系亲近的勇士,只是性子刚烈,一时转不过弯来。
苏知恩的目光,扫过远处那群被单独隔离开来,满脸桀骜的勇士。
他摇了摇头。
“不。”
他拒绝了云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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