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傅砚舟几乎是睁着眼熬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褪成鱼肚白,又渐渐染上暖金的晨光,直到晨光刺得他眼睛发酸,才抵不住翻涌的倦意,浅浅睡了过去。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失眠。
没有缘由,也没有头绪,只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温旎嘉那张酡红的脸。
她醉眼朦胧地仰头看他,睫毛湿漉漉的,唇瓣轻启,吐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再次醒来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稳稳指向上午九点。
傅砚舟盯着那两个数字,有些意外,他向来作息规律,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像今天这样睡到日上三竿,是从未有过的。
他撑着坐起身,随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刚一亮,置顶的消息框就跳了出来,是温聿晋发来的两条信息。
【人我带走了,昨晚麻烦你和你表妹了。】
【回英国,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傅砚舟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晌,终究是没回一个字。
他将手机丢回床头,静默地坐了几分钟,才掀开被子下床,等洗漱、换好衣服,收拾妥当走出房间,已经是十一点。
谨叔早就候在客厅,见他出来,看到他下眼睑处的青色,诧异道:“少爷,您昨晚没睡好吗?”
“嗯。”傅砚舟淡淡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倦意,语气自然得看不出半点破绽,“换了地方,有些不习惯。”
谨叔没多问,恭敬地说道:“车子已经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回云岫别业?”
傅砚舟垂眸沉默了几秒,抬眼道:“先等等,我有东西落在楼上了。”
东西?
什么东西?
昨晚从浅水湾出来的匆忙,都没见他带什么呀?
傅砚舟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推开主卧房门的那一刻,一室的空寂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房间照得纤尘不染。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归置妥当的靠枕,干净得仿佛昨晚不曾住过人。
他垂着眸,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踱到床边。目光掠过平整的床单时,倏地一滞。
床角的位置,孤零零地躺着一件粉色睡衣。
睡衣的款式很幼稚,印满了鹿角图案,一看就是只有小姑娘才会喜欢的样式。
傅砚舟弯腰捡起睡衣,静默许久,转身走向内嵌式衣橱,将那件粉色睡衣挂在最里侧的角落,与那些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隔着泾渭分明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