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漫漫,入目皆是荒芜破败的土地。
沿途经过的村庄一个比一个破败。
有的村子整个空了,房子塌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屋顶上长满了草,门板倒在地上,被雨水泡得发黑发胀。有的村子还有人,人站在路边看着军队经过,眼神是空的,不害怕也不欢迎,像一排被插在田埂上的稻草人。
行军沿途所经之处满目疮痍,炮弹的烟雾模糊了战死沙场的尸体。
炮火把人的身体撕成了碎片,碎片散落在泥地里,被太阳晒得发臭。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士兵们把尸体堆在一起浇上汽油,点燃了尸堆。张启山站在火堆前面,看着那些尸体在火里蜷缩、扭曲、变黑、成灰。
尚未回到长沙城他就已经收到了管家传来的电报。
那时他刚结束一场游击埋伏,带着人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
还未来得及休息,电报里的内容让他彻夜失眠。
东北丢了。
不费一枪一弹,不伤一兵一卒。
几十万东北军撤进了关内,把那些几千年来都属于中国人的一切,让给了几万日本关东军。
从那天起,东北不属于任何中国人了。它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他拼死护住的长沙,在当权者眼里不过是随时可弃之城。
他以为他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以为守住长沙就是守住一方百姓。
现在的张启山不敢确定了。
孙先生的讲义言犹在耳。
“民国应该是自由之国,自由是民众的天赋人权。可民国六年来我们看到的是什么?是只有当权者的自由!权力大的有大的自由,权力小的有小的自由,民众没有权力,没有自由。”
张启山站在台下的人群里,雨水打湿了他的军装,顺着衣领往下淌。
他站在那里把孙先生的话一字一句地听完。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方向,找到了可以追随的人,找到了值得为之奋斗的事业。
可如今方向还是那个方向,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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