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张隆安的嗓子比平时大了不少,人还在走廊声音就先跑进书房来了。
张泠月在书房写字静心。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好几天,天空从灰蒙蒙变成了不太干净的蓝。
长沙城里该做的事太多,能做的人太少。
张泠月自认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张隆泽在旁为其研墨,手指握着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画圈。
他研墨的时候不看墨,看着张泠月的手。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她的呼吸会停一下,他在等那个呼吸停下的瞬间,等她的笔画走到最难写的那一折。
哐当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弹了一下又回来,又被张隆安的手掌按住了。
“小月亮,东北…沦陷了!”
张泠月停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的地方,一滴墨从笔尖滴下来,落在纸上没有落在字迹上洇开成一团不规则的黑色。
纸上的字迹显得格外苍凉。
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者,社稷易姓;亡天下者,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东三省丢了,被自己人拱手让出去的。
亡国是当权者的事,但亡天下是每一个人的事。
当仁义没有了,当人开始吃人,当天理人伦都不存在了,那就是亡天下。
东北的土地上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而这,才只是这片土地接下来即将变为人间炼狱的开端。
室内几人沉默良久。张隆泽研墨的手停了下来,墨锭放在砚台边上。
张泠月慢慢搁下笔。
“族人们怎么样?”她问。
张隆安深吸了一口气,从门口走进来在张泠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还好。国外运回来的武器比国军的好,张家人若想留住性命自然有办法全身而退。”
他没有说的是那些武器里有一部分在第一批交火中就消耗掉了。
他不说,张泠月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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