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她想看到的张家。
不是死守着一座深山、抱着腐朽规矩等死的张家,而是开枝散叶、适应时代能在乱世里活下去的张家。
这天午后,天气格外闷热。
蝉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连风都是热的。
张起灵独自坐在主殿的书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小笔,正低头认真写着什么。
案上摊着一本暗黄色封皮的簿册,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族长志。
这是张家族长代代相传的谱牒,记录着每一任族长的名讳、生平、功绩,以及……家眷。
张起灵笔尖蘸了蘸墨,继续往下写。
【第二十六代张起灵,于1916年继任族长。
其父:张拂林、其母:白玛。】
他的字迹清隽有力,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稳。写到父母名讳时,下笔的速度慢了些,却没有任何迟疑。
这些是长老们告诉他的,他虽然不记得,但既然是事实,便如实记下。
张起灵垂眸看着那两行字,眼神平静如水。
那些过往,那些血脉,那些从未出现在他记忆里的人和事,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又模糊。
下一栏是空着的。
张起灵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
他盯着那一栏,看了很久。
窗外的蝉鸣声很吵,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光影在他的长衫上晃动着。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很多画面。
想起她在风雪中推开院门,眼里映着他的身影。想起她在书房里教他识字,声音像春日的融雪。想起她在议事厅里侃侃而谈,面对满堂质疑毫不退让。想起她夜里为他处理伤口,指尖抚过他皮肤的温度。
想起她每一次对他笑,每一次喊他“小官”,每一次伸手揉他的头,每一次在他不安时轻声说“我在”。
她说她一直在。
那他想让她一直在他身边。
永远。
笔尖落下。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留下三个字。
写完,张起灵将笔轻轻搁在砚台上。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唇角微微弯起弧度。
那弧度太浅,浅到看不出来,却是他失忆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继续往下写,是族长生平。
【继任次年,出古楼,失前尘。居于泠月别院,由巫祝张泠月照料。半年间,与泠月共理族务,改制族规,分派族人赴海外求学、赴各地经商,张家气象一新。】
这一段写得长了些,字里行间透着认真。他写完,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将族长志合上,放在案角那叠文书的最下面,用其他账册轻轻盖住。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张起灵抬起头,目光转向门口。那脚步声他太熟悉了,是她。
门被推开,热浪随之涌入。
张泠月出现在门口,夏衫被汗微微濡湿,贴在身上。她身后跟着张隆泽,怀里抱着高高的一摞记档,遮住了半张脸。
“小官,快来帮我分担一下。”张泠月一进门就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疲惫和抱怨,“这么多族人需要重新排新族谱,我好累!”
张起灵已经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接过她手里最重的那几本,轻轻放在旁边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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