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瞥了他一眼:“你又没上过学,懂什么。”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张海楼不服气。
“干娘以前教我们的时候,不就是男女一起学的?”
“那能一样吗?”张海侠懒得理他。
两人斗嘴的功夫,张泠月已经喝完了一盏茶。
她放下茶杯,望向会客室的方向。
那边门窗紧闭,但隐约能听见交谈声,看来谈判还在继续。
“顺昌哥哥。”她忽然开口,“你大哥这次来厦门,是想办轮船公司?”
“嗯。”俞顺昌点头,“我大哥在欧洲留学时学的就是航运,回来后在爹的公司干了两年,觉得该自己闯一闯。爹也支持,就让他来厦门试试。”
“那为什么合伙人突然变卦了?”
俞顺昌叹了口气:“原本谈好的那位是本地富商,说好出资一半,结果他儿子赌钱欠了一大笔债,家里急着用钱,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原来如此。
这种变故太常见了,今天还是富甲一方的商人,明天就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倾家荡产。
“那你大哥打算怎么办?”
“再找合伙人呗。”俞顺昌耸肩。
“不过时间紧,合适的合伙人不好找。好在遇到张先生,说不定能成。”
他说着,眼睛又亮了:“要是真能合作,以后张妹妹来上海玩,就能坐我们家的船了!”
张泠月看着他兴奋的模样,也没拒绝。
“好呀,有机会一定去。”
正说着,会客室的门开了。
张海琪率先走出来,她身后,俞顺达和张海钧并肩而出,两人都在笑,看来谈得很顺利。
张隆安跟在最后,手里拿着份文件。
“谈妥了?”
“谈妥了。”张海琪点头,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我们出资四成,占四成股份,负责海外航线的开辟和运营。俞家出资六成,占六成股份,负责国内航线和船舶采购。具体细节海钧会跟进。”
张泠月点头。
俞顺达也走了过来,朝张泠月拱手:“张小姐,这次多亏令兄引荐,俞某感激不尽。”
“俞大哥客气了。”张泠月甜甜一笑,“能合作是缘分。”
“正是。”
俞顺达笑道,又看向俞顺昌,“顺昌,该走了,别打扰张小姐休息。”
俞顺昌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起身。
“张妹妹,那我先走了。下次……下次来上海,一定来找我玩。”
“好。”张泠月点头。
俞家三兄弟告辞离去。
张海琪送他们到门口,张海钧则去准备合同文件。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张泠月重新坐下,拿起那块八音盒,拧动发条。
《鲜花调》的调子再次响起,悠扬婉转,在午后的庭院里轻轻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