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很长时间。
长到程美丽的腿都被他压麻了。
“老公,你该减肥了,压死我了。”
陆川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眼眶是红的。
但他没掉眼泪。
侦察兵不掉眼泪。
他看着她,半天冒出来一句。
“你脸上有巧克力。”
“哪儿?”
“嘴角。”
程美丽抬手去擦,被他按住了手腕。
他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她嘴角那一点巧克力碎屑。
碰完了,直起身,转身走到了桌子的另一边,把铁皮箱子打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程美丽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跳漏了一拍。
“……流氓。”
陆川没理她,从铁皮箱子里取出了一沓已经泛黄的档案纸,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三页,他的手停了。
“怎么了?”
程美丽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了他身边。
最后三页夹着一张对折的电报纸,纸上是一串手抄的密码。
陆川把电报纸展开,眉头一点一点地拧紧。
“这是深蓝的内部通讯密码,跟贺家地下室查出来的密码本是同一套编码体系。”
他的手指划过那串数字,在最后一行停住了。
程美丽歪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行的字迹跟前面不一样,笔触更重,像是后来补写上去的。
“鱼刺已入总参,蛰伏待命。”
七个字。
程美丽的脊背直了一下。
陆川把电报纸放回了桌面上,两只手撑在桌沿,垂着头。
他的后颈上有一道刚才攀爬裂缝时磨出来的红痕,在领口上方露着一小截。
“鱼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勇留下的那封信里的代号。”
程美丽伸手把那张电报纸从桌上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两遍。
“已入总参,蛰伏待命。”
她的目光落在那七个字上,指尖沿着“已入”两个字的墨痕慢慢划过。
“刘广文说铁钩是退伍之后才被深蓝收编的。”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退伍军人,靠自己混不回总参大院——有人替他开了门,有人替他铺了路。”
她把电报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级别比铁钩高得多。铁钩只是一把刀,磨刀的那只手,还在京市。”
她把电报纸折好,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陆川。”
她很少叫他全名。
陆川抬起头看她。
程美丽的脸上没有笑意,没有撒娇,也没有作。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
“深蓝的窝端了,但线还没断干净。”
她拍了拍手提包。
“京市总参大院里头,还藏着一条最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