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戌时三刻。
登州城东水门附近的民宅中,赵机、曹珝、耶律澜围着一张简陋的城防图。油灯昏暗,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内应会在子时行动。”赵机指着图上的东水门,“按照陈恕发现的暗号,墨翟的人会在那时试图打开城门,接应登陆的敌兵。”
曹珝皱眉:“但墨翟的船队还在十里外,如何登陆?划小艇?那能有多少人?”
“不需要太多人。”耶律澜道,“墨翟擅长突袭。他可能用快船运送精锐,趁夜色靠近海岸,从礁石区登陆。那里水深不足,大船无法靠近,但小艇可以。”
她指向海图上的一处:“望夫礁,离东水门只有三里,暗礁密布,我们的巡逻船很少去那里。若我是墨翟,就会选这里登陆。”
赵机仔细观察那片海域。确实,望夫礁地形复杂,夜间更难察觉。
“曹将军,立即派两艘快船去望夫礁附近巡逻,但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曹珝记下,“那东水门的埋伏怎么安排?”
“明松暗紧。”赵机道,“表面上,东水门守军减少一半,做出防御空虚的假象。实际上,在瓮城、箭楼、城垛后埋伏精锐。一旦内应开门,放敌人进来一部分,然后关门打狗。”
“需要多少人?”
“五百精锐足矣。”赵机计算,“但要分三队:一队在瓮城内埋伏,一队在城墙上控制局面,一队在城外接应,防止敌人逃脱。”
曹珝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离开后,屋内只剩赵机和耶律澜。油灯噼啪作响,屋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郡主,”赵机忽然问,“若在战场上遇到墨翟,你会怎么做?”
耶律澜沉默良久,轻声道:“我不知道。也许……我会再劝他一次。若他不听……”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我会站在大宋一边。”
“为什么?”
“因为大宋在做的,是对的。”耶律澜缓缓道,“建学堂、兴医馆、改农具——这些实实在在让百姓过得好。墨翟的‘新世界’听起来美好,但代价太大。我不能为了一个虚幻的理想,让更多人死去。”
赵机看着她,心中涌起敬意。这个辽国郡主,有着超越时代和民族的胸怀。
“郡主,等战争结束,我想请你去真定府看看。”他忽然道,“看看那里的学堂、医馆、屯田。或许……你可以把这种模式带回辽国。”
耶律澜一怔:“带回辽国?”
“辽国也有百姓,他们也需要好日子。”赵机道,“若两国都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边境自然安宁,战争自然减少。”
“这……可能吗?”耶律澜眼中闪过希望的光,“宋辽对峙数十年……”
“事在人为。”赵机微笑,“总要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两人对视,眼中有着共同的期许。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宋臣与辽女,而是两个希望天下太平的普通人。
亥时初,陈武匆匆进屋:“大人,查到了!”
“内应是谁?”
“东水门守军的一个队正,叫刘三。”陈武道,“此人是登州本地人,家中有老母妻儿。但我们查到,他三年前曾随商船出海,遭遇海盗,是墨翟救了他。之后他就成了墨翟在登州的眼线。”
“证据确凿?”
“他的同帐兵士招供,说刘三今晚心神不宁,还偷偷收拾细软。另外,在他床铺下搜出这个。”陈武递过一块铁牌。
铁牌上刻着展翅玄鸟——又是玄鸟组织的标志!
“看来玄鸟组织与墨翟的合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赵机摩挲着铁牌,“刘三现在何处?”
“已暗中控制,他不知自己暴露。我们要抓吗?”
“不,留着他。”赵机眼中闪过锐光,“将计就计。让他继续执行任务,但派人严密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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