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样了。”
威叔轻声报数,像在念诵一本只有他懂的账目。
然后,他“啪”地一声合上了盒盖。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响起。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无形的鞭子,轻轻抽打着时间的流逝。
赵鑫转过身。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看清前来送行的人们。
他们不知何时,已悄然聚拢,站在威叔身后,形成一个松散的、却充满温度的半圆。
谭咏麟依旧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略显松垮的旧T恤。
手里不忘拎着那个每天早晨,都会出现在食堂石板上的、装橘子的塑料袋。
张国荣站在他斜侧,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
徐小凤挽着邓丽君。
小凤姐今日是一身素雅的藕色旗袍;
邓丽君则穿着宽松的红色毛衣,巧妙遮掩着日益明显的孕肚,脸上是温婉的笑容。
顾家辉和黄沾并肩而立。顾家辉手里习惯性地捏着一份卷起的乐谱;
黄沾则还是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
许鞍华和周慧芳站在稍外围,低声交谈着什么。
而周启生,这个刚刚有作品被收入木盒的年轻人,此刻正有些局促地站在师父顾家辉的侧后方,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黄沾率先打破了这送别前短暂的静默。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踩到赵鑫的脚尖,盯着他的眼睛。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阿鑫,到了巴黎,别给咱们丢人。”
他顿了顿,“那些法国佬,坐在咖啡馆里谈了几百年的哲学、艺术,什么世面没见过?你跟他们讲什么‘亚洲故事的生长’,他们听不听得懂,买不买账,我不知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但你得让他们知道,看见,甚至…闻到!咱们脚下这块土地,不是文化荒漠。它也在长东西!长出来的东西,有它自己的根,自己的脉络。而且,长得扎实!”
这不是祝福,是嘱托,是战前动员。
赵鑫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张国荣这时才走上前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本几乎从不离身的黑色软皮笔记本。
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
他翻开,找到最新的一页,递到赵鑫眼前。
页面上,是他特有的、略显飘逸的字体:
第十六轨:巴黎·八点三毫米。
下面,是一行更小的、注解般的字:
一九八七年五月二十日,赵鑫赴法。
“轨”,是他的记录单位,像唱片上的音轨,也像人生旅途上刻下的印记。
赵鑫看着“八点三毫米”这个精确到微末的度量,忽然想起昨天早晨,威叔用软尺测量凤凰木叶苞的情景。
张国荣合上笔记本,塞回口袋。
只轻声说了一句:“鑫哥,回来再添一笔。”
赵鑫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谭咏麟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塑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响声。
他走过来,在袋里摸索几下,挑出一个表皮青绿、捏起来却硬实饱满的橘子。
不由分说塞进赵鑫手里。“路上吃。法国那地方,”
他撇撇嘴,“太阳都不够劲,估计种不出这么好的橘子。”
赵鑫握住那个还带着阿伦手心温度的橘子,忽然间,一股强烈的感慨涌上心头。
这个橘子,和过去七年里他在食堂石板上,随手拿起的任何一个,似乎都没有区别。
七年,两千多个日子。
阿伦这个看似随意的习惯,却早已成为清水湾那个“家”里,像呼吸一样自然存在的一部分。
“阿伦,”
他忍不住问,“这橘子…到底哪儿买的?楼下哪个水果摊?”
谭咏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就…楼下拐角,陈伯店旁边那摊啊。怎么了?”
赵鑫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吃了七年,今天才想起来问。”
徐小凤从邓丽君身边走上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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