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不出意见。”
她说,“这首歌……已经完美了。完美到多一个字都嫌多,少一个字都嫌少。”
“但邓丽君说,还可以更好。”
赵鑫重新按下播放键,调到某个段落,“这里,第二段副歌前,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像画留了白,却不知该题什么字。”
音乐再次响起。
林青霞闭上眼睛听。
办公室里只剩下歌声。
——邓丽君在唱“任时光匆匆流去”,唱到“我只在乎你”之前,音乐渐渐淡下去,像潮水退去露出沙滩。
就在那个空隙里,林青霞忽然开口:
“加一句独白。”
“嗯?”
“在音乐淡到几乎听不见的时候,加一句独白。”
林青霞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得,能映出整个房间。
“就用李翘的语气,用最轻最轻的声音说:‘黎小军,你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然后停顿一秒钟——只要一秒钟,让那句话在空气里飘一会儿。接着音乐再起来,鼓点进来,邓丽君唱出最后那句:‘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赵鑫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
音乐渐弱,邓丽君的歌声停住,录音棚里只剩下呼吸声。
然后一个女声轻轻说:“黎小军,你好吗?”
——那不是问句,是陈述。
是跨越多年后,终于能平静说出口的问候。
接着,钢琴键落下。
弦乐涌起,鼓点像心跳,邓丽君唱出最后那句。
而那个问句的余音,还缠绕在旋律里,成了整首歌的魂。
“怎么样?”
林青霞问。
赵鑫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肺叶都发疼。
“绝了。”
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写传真稿。东京那边应该还没睡。”
林青霞笑了,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
像考试拿了满分,又假装不在意的学生。
“那……我的意见通过了?”
“全票通过。”
赵鑫郑重其事,像在颁发奖章。
“沈韶华小姐,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不仅可以演戏,拿金像奖,还可以当音乐监制,决定一首歌的命运。”
“那薪水怎么算?”
“包你一辈子的云吞面。”
赵鑫说,“管饱,管够,管你任何时候想吃,都有一碗热腾腾的等着。”
林青霞歪着头想了想,伸出手:“成交。”
两人握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两人交握的瞬间,温度在传递,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深蓝褪成浅蓝,浅蓝染上金边。
——香港的黎明,正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缓缓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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