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周铁匠的儿子,周大勇。”阿禾压低声音,“他年少时在城里武馆学过几年,身手了得。最重要的是,他家的铁匠铺去年被张富贵强占了三成股份,他早就恨透了李云舟和张富贵。”
“可靠吗?”
“可靠。他为人正直,父亲被欺负时,他曾想上门讨说法,被周铁匠拦下,怕他惹祸上身。”
两人计议已定,分头行动。阿禾去找周大勇,婉娘则联络其他受过李云舟、张富贵欺压的百姓。
三日后,深夜。
李府后墙外,三条黑影隐在树影中。正是阿禾、周大勇,还有一个精瘦汉子,是镇西的货郎刘三。刘三的妹妹曾被李云舟的管家强纳为妾,不出半年便“病故”了,其中蹊跷,镇里人心知肚明。
“大勇,有把握吗?”阿禾低声问。
周大勇年约二十,身形矫健,黑夜中双目如星:“放心,我在武馆时,翻墙爬树是常事。”他活动了下手脚,如猿猴般攀上老槐树,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头,观察片刻,翻身入内。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阿禾和刘三屏息凝神,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约莫一炷香后,墙内传来三声轻叩——约定的暗号。阿禾和刘三连忙从怀中取出绳索,抛过墙头。不消片刻,周大勇背着一个小包袱翻墙而出,落地时一个趔趄,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受伤了?”
“小伤,被暗格机关所伤,不碍事。”周大勇顾不上包扎,将包袱递给阿禾,“幸不辱命。果然在《论语》后有暗格,里面有三本账册,还有些书信。”
三人不敢久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婉娘家,油灯如豆。四人围坐桌前,翻开那三本蓝皮账簿。越看,越是心惊。
第一本记录受贿:某年某月某日,收张富贵白银三百两,为其谋码头专营权;某年某月某日,收王员外玉璧一对,为其子脱罪……
第二本记录贪墨:修河款虚报一千五百两;赈灾粮克扣八百石;赋税加征私入囊中……
第三本则是与张富贵的往来分账,一笔笔,一桩桩,触目惊心。
“有了这些,定能扳倒这狗官!”刘三激动得声音发颤。
“还不够。”婉娘却冷静道,“单有账本,他大可说是伪造。我们需要人证,需要更多苦主的证词。”
阿禾点头:“婉娘说得对。明日,我们分头联络镇里受过他们欺压的人家,收集证词,联名上书。”
“上书给谁?县衙都是他的人。”周大勇皱眉。
“不上县衙,上府衙!”婉娘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听说新任知府于大人刚正不阿,上月才在邻县办了贪赃的知县。我们直接将状纸送到知府衙门!”
接下来的三天,阿禾四人如履薄地,秘密联络了十七户人家。有田产被强占的农户,有铺面被巧取豪夺的商贩,有亲人被诬陷入狱的百姓……每听一户哭诉,阿禾的心就沉一分。他这才知道,李云舟和张富贵在青石镇造的孽,竟如此深重。
第十日深夜,十八户苦主的代表聚在婉娘家。小小的堂屋挤满了人,却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
阿禾展开连夜写就的联名状纸,借着昏黄灯光,沉声诵读:
“青州府青石镇十八户良民,联名状告本镇县丞李云舟、米商张富贵,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强占民产、草菅人命之罪行。所陈之事,件件属实,人证物证俱在,望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为民做主……”
每读一条罪状,就有一人按上手印。轮到一位白发老妪时,她颤巍巍伸出枯瘦的手,却怎么也按不准。婉娘轻轻握住她的手,帮她按在状纸上。鲜红的指印,如血,如泪。
“这是为我那苦命的孙女按的。”老妪喃喃道,浑浊的眼中已无泪可流。
子时,状纸按满了十八个鲜红的指印。阿禾将状纸与三本账簿、若干证物小心包好,贴身藏好。
“明早城门一开,我就出发。”阿禾道。
“我与你同去。”周大勇站起身,“此去府城百余里,路上恐不太平。我会些拳脚,也好有个照应。”
刘三也道:“我常去府城进货,识得路径,我带路。”
婉娘从里屋取出一个小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