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等了一个时辰,日头偏西了,还是不见人来。
“许是过路的人掉的……”阿禾喃喃自语。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不能昧下。可天快黑了,再不回去,山路就难走了。
犹豫再三,他把玉梳小心翼翼揣进怀里,那暖意贴着心口,竟让他冰冷的胸膛好受了不少。阿禾对着空山作了个揖:“不知是哪位失主的东西,小子阿禾暂且保管。您若来寻,到青石镇渡口找我就是。”
回到镇上,天已擦黑。阿禾没直接回家,先去了里正家。里正捧着玉梳看了半晌,也啧啧称奇:“这般成色,怕是府城都少见。你先收着,若有人来寻,我帮你作证。”
当夜,阿禾把玉梳放在枕边。说来也怪,往日冰冷的被窝,这晚竟有了些暖意。他握着玉梳沉沉睡去,做了个温暖的梦,梦里娘在灶前熬药,药香混着米香,暖融融的。
第二天一早,阿禾被一阵米香唤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破旧的灶台上,竟冒着热气!阿禾一骨碌爬起来,揭开锅盖,愣住了。
锅里是稠稠的小米粥,熬得开了花,米油黄亮亮的。旁边竹篦子上,居然还贴着两个玉米饼子,焦黄喷香。
阿禾呆呆站了半晌。家里就他一人,门窗完好,谁会进来做饭?他端着粥碗的手有些抖,试着喝了一口——温热适口,米香浓郁,是他许久没尝过的、正经粮食的滋味。
一整天,阿禾都心神不宁。渡船时差点撞上礁石,被老船客好一顿数落。傍晚收工,他故意在渡口磨蹭,直到天全黑透才回家。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黑漆漆的。阿禾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四壁萧然。一切如旧,除了……灶台是温的。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摸,铁锅余温尚存。掀开锅盖,里面是半锅热汤,白菜豆腐,漂着几点油星。旁边碗里,还扣着个杂面馒头。
阿禾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举着油灯,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照了一遍——床下,柜后,甚至掉了半扇门的破橱里。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这一夜,阿禾没睡踏实。他把爹留下的一把柴刀放在枕边,握着玉梳,睁眼到半夜。最后实在熬不住,迷糊过去,梦里总觉得有人在屋里轻轻走动,脚步很轻,很柔。
第三天,阿禾留了个心眼。他像往常一样出门,却在镇口绕了一圈,悄悄折回来,躲在了自家屋后的柴垛里。柴垛有个缝隙,正好能看见他家窗户。
日头渐渐升高,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阿禾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柴房门轻轻开了。
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
阿禾呼吸一滞。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一身素白布裙,乌发用木簪松松绾着,侧脸清秀,眉目如画。她挽着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动作娴熟地生火、舀水、淘米。
阳光从破窗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淡淡的金边。她低头切菜时,一缕碎发滑落颊边,她随手拢到耳后,那姿态自然得仿佛已在这屋里做了千百遍饭。
阿禾看得呆了。直到饭菜香飘出来,他才回过神。眼见那女子摆好碗筷,转身似乎要离开,阿禾再也忍不住,从柴垛后冲了出来。
“姑娘留步!”
白衣女子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阿禾这才看清她的全貌——肌肤白皙,眸子清亮如水,唇色很淡,像初春的樱花瓣。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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