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想要驱使,而是表达感谢与探寻。指骨传来微弱的回应,是一段极其模糊的、关于“净魂”、“涤魔”、“守心”的意念碎片,似乎是一种辅助修炼、稳固心神的口诀片段。张尘默默记下。
……
万尸坑,另一区域。
韩笑藏身于一处被厚重钟乳石遮掩的天然石窟中,脸色苍白如纸,正盘膝运功疗伤。他比张尘幸运一些,冲入尸气漩涡后,那漩涡竟是一条短暂的、混乱的空间扰动带,将他随机抛到了坑内另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暂时摆脱了追兵。
但他伤势极重,灵力枯竭,又强行动用了损耗本源的秘术,此刻虚弱到了极点。他服下了身上最后几颗疗伤丹药,但效果有限。此地的尸气虽然相对稀薄,但仍在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灵光。
“必须尽快离开……张道友他……”韩笑心中焦虑。他不知道张尘是生是死,最后那引爆自身残余力量的一幕,在他看来凶多吉少。但内心深处,他又隐隐觉得,那个一次次创造奇迹的青年,不会那么容易陨落。
“当务之急是恢复一点行动力,找到出路,然后……试着感应那处石殿的方向。”韩笑咬牙,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运转家传功法,一丝丝地吸纳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对抗着尸气的侵蚀。他的白玉折扇放在膝上,扇面灵光暗淡,需要温养许久才能恢复。
……
流云坊市外围,万尸坑边缘。
毒鸠依旧盘坐于半空,闭目调息,周身惨绿色的尸煞之气如同云雾般吞吐不定。他下方,黑压压的尸潮无声涌动,将万尸坑出口围得水泄不通。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或误入此地的修士靠近,瞬间便被尸潮吞噬,化为其中一员。
几日过去,坑内虽有零星波动传出(主要是黑骷四煞和其他零星寻宝者弄出的动静),但始终没有他期待的、关于张尘或那“黄泉之物”的确切消息。派进去的几波精锐死士也如同石沉大海,联系逐渐微弱,最终断绝。
“哼,倒是比本座预想的还能躲。”毒鸠缓缓睁眼,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耐与阴冷,“不过,那小子重伤垂死,他的同伴也强不到哪去。在这万尸坑里,没有补给,伤势只会恶化。拖得越久,对本座越有利。”
他并不着急亲自进入。万尸坑深处确有连他都忌惮的古老存在和诡异环境,让那些贪婪的蝼蚁先去探路、消耗,甚至互相残杀,最后他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更妙?
“传令下去,”毒鸠对侍立一旁的一名筑基中期头目冷声道,“尸潮收缩包围圈,向坑内推进三百丈。遇到活物,格杀勿论,但注意收集所有可疑物品,尤其是带有阴寒、死寂或特殊波动的物件。另外,加派人手,盯紧其他几个可能的出口。”
“是!执事大人!”头目领命而去。
毒鸠的目光再次投向被灰黑色尸气笼罩的万尸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小子,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只老鼠,还能在尸堆里钻多久。”
……
山脉石殿之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石殿入口处,那三尊守卫石像眼中的幽蓝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它们身上古老的符文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明灭不定。石像前方,原本由阵法形成的淡金色光幕,此刻已变得稀薄透明,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幕外,影影绰绰,无数腐烂的手臂、狰狞的头颅、散发着恶臭的身躯,正疯狂地冲击、抓挠、撕咬着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撞击声。尸潮的嘶吼汇成一片低沉恐怖的嗡鸣,不断冲击着石殿内的寂静。
殿内中央,环形水池旁的冥烛,已经燃烧到了只剩最后小半截。灰白色的烛光依旧稳定地散发着安宁净化之力,笼罩着石榻上的阿七和守护在一旁的谷彦,并将部分力量加持到入口的阵法上,延缓其崩溃。但烛芯的火苗,已不如最初旺盛。
谷彦盘坐在阿七身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他既要维持对阿七的照看,以自身微薄的法力辅助冥烛稳定阿七的神魂,又要时刻关注阵法状况,心力交瘁。怀中的几块低阶灵石早已化为粉末,他自身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阿七躺在石榻上,面色在冥烛光晕下保持着淡淡的红润,呼吸平稳,眉心乳白色的“钥痕”光印稳定,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只是偶尔,他的睫毛会轻微颤动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仿佛在梦境中经历着什么。
“张道友,韩道友……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啊……”谷彦望着即将燃尽的冥烛和岌岌可危的阵法光幕,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期盼。他知道,一旦冥烛燃尽,阵法崩溃,仅凭三尊能量即将耗尽的石像和重伤未愈的自己,绝无可能抵挡外面那如海般的尸潮。
“咔……咔嚓……”
入口处的淡金光幕,又崩开了一道明显的裂痕,尸潮的嘶吼声瞬间清晰了许多,浓烈的腐臭气息渗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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