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秦城了。
他不心疼吗?当然心疼。三千多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可他更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钱,该花就得花。
秦城是王天仁的义子,是凉州总督的人。
他来了凉州,就等于王天仁来了凉州。
自己对他好,王天仁就会知道。自己对他不好,王天仁也会知道。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他想着,又想起秦城刚才的表现。
那小子,明知道这盐市集里不只有自己一家盐枭,明知道还有其他人在盯着他。可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他就是收钱,就是听自己说话,就是给自己立规矩。然后他就走了。
这种人,最聪明。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他知道怎么当甩手掌柜,也知道怎么拿钱。
李云忽然笑了。
这种人,才是真正能做大事的人。
他想着,走得慢了些。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看,秦城早就没影了。他这才松了口气,缓缓直起腰来。
刚才在秦城面前,他一直弯着腰,一直陪着笑,一直小心翼翼。现在人走了,他终于可以放松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心里想着,不管怎么说,这个新来的盐运使还算是好说话。对方看来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庆幸,自己还好没有瞎糊弄。他庆幸,自己多给了一些钱。
他不怕给钱多,就怕对方不收自己的钱。只要对方收了钱,事情就好办了。以后逢年过节,再送点礼。
平时有什么事,再帮帮忙。日子长了,关系就处出来了。
他想着,慢慢往家走去。
——
巷子口,李有财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地契,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刚才跑出来,追上了秦城。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按三叔交代的,把地契送过去。
他站在那儿,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想起三叔刚才的话,想起三叔那失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