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如醍醐灌顶,之前许多模糊不清的念头豁然开朗。是啊,自己之前只想着硬抗,硬顶,却从未想过如何将力量传导、分散,如何寻找对手的薄弱之处。先生所说的“势”,并非简单的力量大小,而是一种对力量更深层次的理解和运用。他连忙躬身:“弟子愚钝,多谢先生指点!”
“去体会吧。今日起,站桩之时,不仅求身形之稳,更求心神与大地脉动相合。尝试感应脚下每一分震动,空气中每一缕气流的流动。攻防练习,亦需融入此念。”叶深说完,转身离去。
石坚站在原地,久久回味。他重新摆好站桩姿势,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追求身体的不动如山,而是尝试将心神扩散出去,去感应脚下大地那深沉、缓慢却磅礴无边的“脉动”,去感应风拂过岩石的轨迹,去感应自身灵力与地气交融的微妙变化……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稳”,不再僵硬,而是多了一种厚重绵长的“意”。
数日后,柳文轩外出打探消息归来,带回了一些关于周边势力动态的零散信息,也带回了一则与石坚有关的消息。
“……据说,约莫一年前,距离此地西北约八百里的‘黑岩城’附近,曾有一个小型的石姓修仙家族,以擅长土行法术、精于寻矿探脉闻名。后来不知何故,得罪了某个过路的强人,一夜之间,家族被灭,只有少数在外子弟侥幸逃脱,但也被追杀,流落四方……”柳文轩说着,小心地看了一眼在不远处默默练习“裂地崩”发力技巧的石坚。
叶深神色平静,问道:“可知那强人来历?”
柳文轩摇头:“众说纷纭,有说是路过的散修高手,有说是与石家有旧怨的仇敌,也有说是觊觎石家掌握的某处矿脉秘密……具体不详。但据说,那强人修为至少是天仙后期,甚至可能是天仙巅峰,出手狠辣,石家无人能挡。黑岩城几方势力当时也噤若寒蝉,不敢插手。”
叶深微微颔首,不再多问。灭门之仇,对石坚而言,或许是一份沉重的负担,但也可能成为他前进的动力。此事暂时无需点破,待石坚成长到足够程度,自会知晓,届时如何抉择,也由他自己。
夜深人静,石坚结束了一天的苦修,独自坐在谷中一块大石上,仰望星空。他手中,摩挲着那枚记载着《后土蕴灵诀》的玉简。先生的教导,柳伯伯一家的关怀,谷中平静而充实的修炼生活,都让他倍感珍惜。但他心底深处,那家族覆灭、亲人惨死、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的记忆,却时常在梦中闪现,化为无尽的恨意与恐惧。
“石坚。”一个平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石坚一惊,连忙起身,只见叶深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先生。”
“心有不静?”叶深在他身旁坐下,目光也投向浩瀚星空。
石坚沉默片刻,低声道:“弟子……弟子时常梦见家族惨状,心中难安。不知仇人是谁,身在何处,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有力量……”
“仇恨,可以是动力,也可以是心魔。”叶深缓缓道,“执着于仇恨,易入歧途,蒙蔽灵台。然,亲族血仇,不可不报,此乃人伦天道。关键在于,你为何而修行?若只为复仇,则道途狭窄,易生执念,纵有所成,亦难窥大道。若为守护,为自强,为探索这天地至理,则心怀坦荡,道途宽广。仇恨,不过是前行路上的一块砺石,而非全部。”
石坚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叶深。星空下,先生的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夜空。
“你的路,在你脚下。你的道,需你自寻。”叶深继续道,“《后土蕴灵诀》,根基在于‘蕴’与‘灵’。蕴,是积蓄,是承载,是厚德;灵,是生机,是变化,是自强。大地厚德,承载万物,滋养众生,亦能地裂山崩,改天换地。你既得此传承,当时时体悟此中真意。待你根基深厚,自强不息,自有一日,可明心见性,了断因果。”
先生的话,如同清泉流淌心田,冲散了石坚心中许多淤塞与迷茫。是啊,若只为复仇而活,与行尸走肉何异?先生收留他,传他功法,教他道理,给予他新生,是让他有力量去选择自己的路,而非被仇恨驱使。他要变强,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为了不辜负先生的期望,为了探索那浩瀚的仙道!
“弟子……明白了。”石坚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多谢先生开导。”
叶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离去。有些话,点到即止。师徒缘法,在于引导,而非替代。路,终究要自己走。
又过数日,柳轻舞在月下修炼时,偶有所得,竟在施展“如影随形”时,身形融入月影,短暂地达到了近乎“隐身”的效果,虽然只有短短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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