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凝重覆盖。
“焚粮只是第一步。”他望着那片火光,声音低沉,“宇文会三万大军没了粮草,不会撤军,只会疯。天亮之后,他必定孤注一掷,全力来攻汾州。”
独孤伽罗脸上的喜色慢慢收敛,她抬头看向高长恭,眼神坚定:“那我们便守。有你在,有城中将士在,我不怕。”
她的坦然与信赖,比千军万马更能安定人心。高长恭看着她,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到的夜露。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更不会让汾州城破。”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独孤伽罗微微点头,轻声道:“我这就去安排。全城戒严,四更造饭,五更披甲,滚木、礌石、火箭、沸油全部运上城墙,安抚百姓紧闭门户……一切按你说的来。”
“辛苦你。”高长恭轻声道。
她刚要转身,他又轻轻拉了她一下,在这城头风声里,低声补了一句:
“注意安全,别逞强,万事有我。”
独孤伽罗心头一暖,回眸对他一笑,点了点头,才转身快步离去安排防务。
高长恭重新望向城外,目光锐利如刀。
黑风口的火光渐渐黯淡,汾州城的灯火却越燃越亮。
士兵们列队奔走,甲叶轻撞作响;
民夫们搬运物资,脚步沉稳不乱;
一段段城墙加固,一张张弓弩上弦;
整座城池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缓缓苏醒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将要刺破夜幕。
远处,隐约传来大军调动的沉闷声响——宇文会的残兵,已经开始逼近。
高长恭缓缓拔出长剑,剑刃在晨曦中闪过一道清冷寒光。
他知道,困兽犹斗,最是凶险。
但他更知道,身后有城,城中有人,身侧有她。
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晨光一点点爬上城墙,落在他坚毅的侧脸,也落在远处渐渐逼近的烟尘之上。
独孤伽罗再次回到城头时,手中捧着一壶热水,递到他面前。
“喝一口吧。”她轻声道,“天亮之后,便是硬仗。”
高长恭接过水囊,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坚定。
“伽罗。”
“嗯?”
“等这一战结束,我带你离开这里,不再问兵戈,只守安稳。”
独孤伽罗心头一颤,抬眸看向他,眼中泛起浅浅的湿意,轻轻点头。
“好。我等你。”
晨风掠过城头,带着硝烟将至的气息。
一触即发的血战之前,两人并肩而立,没有豪言,只有生死相依。
汾州城的命运,北齐西北的安稳,还有他们之间的约定,都将在日出之后,见出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