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子夜,野狐岭西北无名山谷
月色被薄云遮掩,星光黯淡。山谷两侧怪石嶙峋,夜风穿过狭窄的谷道,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更添几分诡异。谷中隐约可见连片的帐篷和堆积如山的粮草麻包,守卫的北戎士卒围着几处篝火,大多昏昏欲睡。
山脊之上,两千大同精锐如同蛰伏的狼群,口衔枚,马裹蹄,静静潜伏。领军的是一位姓张的游击将军,勇猛善战。韦安派来的十余名“夜不收”已先行摸清了谷中明暗哨位和粮草堆放最密集之处。
子时三刻,云层彻底遮蔽了月光,天地间一片浓黑。张游击打了个手势,数百名身手矫健的士卒如同狸猫般滑下山坡,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岗哨。随后,主力迅速跟进,直扑谷中粮草堆积区。
“什么人?!”一名惊醒的北戎守卫刚发出半声惊呼,便被弩箭射穿了喉咙。但这一声,终究打破了死寂!
“敌袭——!”凄厉的呼喊在谷中回荡。
“放火!快!”张游击怒吼。敢死队员们将浸透火油的箭矢射向粮堆,投出点燃的火把,更有悍卒直接抱着点燃的油罐冲向最大的粮垛!
轰!熊熊烈火瞬间升腾,照亮了半个山谷!粮草易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将夜空染成一片橘红!
“救火!挡住他们!”北戎守军惊惶失措,一部分扑向火场,一部分杀向袭扰的敢死队。谷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喊杀声、惨叫声、火焰爆裂声交织。
张游击牢记谢无咎“不求全歼,焚粮即退”的指令,见火势已成,果断下令:“撤!按预定路线撤回弥陀山!”
敢死队训练有素,交替掩护,迅速脱离接触,向山中退去。北戎守军被大火牵制,追击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袭击者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野狐岭北戎联军大营,中军王帐。
北戎西路王帐的巴特尔亲王和瓦剌黑山部的首领勃尔斤被冲天火光和急报惊醒,匆匆出帐,望着西北方映红天空的火光,脸色铁青。
“粮草……我们的粮草!”勃尔斤用生硬的戎语怒吼。
巴特尔亲王眼中闪烁着暴怒与惊疑:“汉人竟敢主动出击,还烧了我们的粮草!立刻派人灭火,清点损失!还有,加强大营戒备,谨防夜袭!”
粮草被焚的消息迅速在联军中传开,虽然损失并非全部(部分粮草储于他处),但足以引起恐慌。出征携带的粮草本就不算充裕,如今遭此一击,士气大挫。
“王爷,袭营者人数不多,却能精准找到粮草位置并快速撤离,对地形极为熟悉,恐有内应指引。”巴特尔身边一名汉人模样的幕僚低声道,此人正是曾与范永斗、贾仁联络的“灰狼”,真名胡三。
“又是内应?”巴特尔眼中凶光一闪,“胡先生,你说过汉人朝廷正清洗边关,为何还有人为我们效力?”
胡三阴鸷一笑:“王爷,汉人有句话,叫‘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镇北王的新规,断了太多人的财路和前程。恨他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只是此人行事谨慎,又有皇城司鹰犬护着,难以接近。不过……粮草被焚,他必然急于求战以稳固地位,我们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巴特尔与勃尔斤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弥陀山大营,六月二十四,黎明
张游击率队成功返回,仅伤亡百余人,却焚毁了敌军大批粮草,可谓大获全胜。全军士气大振。
谢无咎详细听取了战报,尤其关注敌军反应和“灰狼”可能的活动迹象。“敌军粮草受损,必不能持久。然狗急跳墙,亦可能孤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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