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窥探者出现。
“留香阁”数处暗桩遭破坏,虽未伤及核心,却损失了一些情报渠道,也让她更加警惕。兄长沈青钰从江南传信,说近期有数股不明势力在暗中调查沈家产业及与王府的往来,虽未直接冲突,但来者不善。
她深知,自己和王府,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仅仅是因为谢无咎在北境的功绩与权柄,更因为他们在追查贪墨、资敌案中扮演的关键角色。
此刻,她正在书房内,仔细审阅着一份由“留香阁”幸存暗线冒险送来的密报。密报来自西南某重镇,内容零碎,却触目惊心:
“……‘乌蒙’部大土司近日嫁女,排场极大,陪嫁中疑似有中原罕见之精工器物及大量金银。宾客中有数名操中原官话、气度不凡之生面孔,与土司密谈良久。本地驻军一副将曾奉命护送一队‘商旅’入土司山寨,商队车辆沉重,覆以油布,守卫森严,副将后被调离……另,年前有京城某‘清贵’府上管事,曾持名帖拜会土司,所谈不详……”
清贵府上管事?沈青瓷立刻联想到韦安密告中提及的“朝中某位素以‘清流’自居的重臣”。会是同一家吗?她努力回忆着京城那些清流领袖的府邸情况。有几家确实与西南有些拐弯抹角的关系,或是同乡,或是曾有旧谊。
她将这些信息与自己手中已有的、关于“隆昌号”、“宝丰号”资金流向的一些碎片线索进行比对。某些看似无关的银号账户,某些绕了几道弯的商铺入股,隐约间,似乎都指向了某个以“诗书传家”、“门风清正”著称的家族外围。
“难道……真的是他?”沈青瓷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此人,其隐藏之深、伪装之巧、势力之广,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此人在朝中声望极高,门生故旧遍及要害部门,尤其是都察院和科道言官,几乎半出其门下。若他心怀异志……
她不敢再想下去,立刻将这些新线索与自己之前的分析整理在一起,以最隐秘的方式封存好。她需要尽快将这些传递给韦安,或许……也需要让王爷知晓。
然而,就在她准备唤人送信之时,赵管事神色紧张地匆匆进来,低声道:“王妃,府外来了几个都察院的御史,说是奉旨‘询问’一些事情,关于……关于王爷在北境协理后勤的账目细节,以及王府与江南某些商号的往来。”
都察院?奉旨询问?沈青瓷心中一凛。是正常的核查,还是……有人借题发挥,想从王府这里打开缺口?
她迅速镇定下来,理了理鬓发,声音平静无波:“请几位大人前厅用茶,我稍后便到。”
该来的,终究会来。无论对方是人是鬼,她都必须替王爷,守住这道家门。
蛛丝马迹,已隐约勾勒出巨大阴影的轮廓。
暗室密议,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升级。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这愈发诡谲莫测的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