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用了劣质材料!
城墙缺口出现,狄人发出兴奋的嚎叫,推动楯车和云梯,加速向缺口涌来。
“火油!放!”谢无咎当机立断。
早已准备好的陶罐被奋力掷下,砸在楯车和聚集的狄兵人群中,碎裂开来,黑色的火油四处流淌。紧接着,火箭如流星般落下。
“轰——!”
烈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几辆楯车和大片狄兵,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火焰暂时阻断了狄人对缺口的直接冲击。
但狄人很快调整,后续部队冒着箭雨和零星的火攻,继续扛着云梯,架向其他城墙段。惨烈的攻防战在抚远城墙的每一处展开。刀剑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擂石滚落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战争交响。
谢无咎左腿旧伤在站立和走动中不断传来刺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始终挺立在最前线指挥,不时挥剑格开飞来的流矢。他的沉着与果决,无形中稳定了军心。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狄人发动了三次大规模的冲锋,皆被守军依托工事和血战击退。城墙下,狄人遗尸累累,守军也伤亡不小,尤其是那段坍塌的城墙缺口处,争夺尤为惨烈,尸体几乎将缺口堵住。
午后,狄人的攻势稍歇,似乎在进行休整和重新部署。
谢无咎得到片刻喘息,立刻询问各部伤亡及器械损耗情况。结果不容乐观:箭矢消耗过半,火油所剩无几,擂木滚石也快用尽。最麻烦的是,在刚才的激战中,又有多处城墙被抛石机砸出裂痕或小范围塌陷,显然这些地段的加固也偷工减料了。
而据韩诚等人初步回报,军械库的抽查结果更是触目惊心:新近补充的一批箭矢,近三成箭头松动或箭杆易折;部分皮甲关键部位的皮革脆薄;甚至有两桶火药被发现掺杂了过多的泥沙!
“王爷!狄人又在集结!看阵势,是要全力攻打东面那段最大的缺口了!”瞭望哨疾声来报。
谢无咎举目望去,只见狄人主力果然开始向东面坍塌的缺口处移动,更多的云梯和敢死队被组织起来。
“把最后储备的火油、擂石全部调到东面!所有能动的将士,包括轻伤员,全部上东墙!”谢无咎咬牙下令,他知道,决定抚远存亡的时刻,到了。
然而,就在狄人即将发起新一轮决死冲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东北方向,忽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烟尘大起!一面“李”字将旗和无数旌旗出现在地平线上,迅速向着狄人进攻部队的侧后翼插去!
“是李敢将军预留的游骑和机动部队!”有人惊呼。
与此同时,东南官道方向,也隐隐有烟尘扬起,似有大队人马车仗正在靠近。
谢无咎心中一动,难道是……京城来的那批御寒物资和药材押运队伍?还是……别的援军?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抚远城下,血火未熄。
而新的变数,已悄然加入这场惨烈的攻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