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明白!”王川领命,却又迟疑道,“大人,皇城司的韦大人那边……是否要通气?”
冯昆略一思忖,摇头:“韦指挥使奉皇命专案查缉‘黑鲨岛’,自有他的路数。我们水师内部的事,先自己查清楚。若真牵涉到海寇内应,再报不迟。”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但水师的牌子,不能砸在咱们津海卫手里。若真有蛀虫,必须挖出来,清理门户!”
“是!”
王川退下后,冯昆独自坐了片刻,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津海卫海域图前。他的目光在几个标注着暗礁、小岛的区域内游移。“黑鲨岛”的传说他听过不少,但之前总觉得离津海卫尚远。如今看来,这群海寇的触角,或许早已悄悄伸到了这天子脚下的重要港口。
雾气从窗缝渗入,带着海特有的阴冷。冯昆推开窗,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这雾,掩盖了太多东西。而他必须在这迷雾中,找出那条通往真相的缝隙。
几乎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镇北王府。
沈青瓷收到了兄长沈青钰从江南加急送来的回信。信中除了汇报按照谢无咎意图,联合几家信誉商号稳定江南至北境商路的进展外,重点提及了津海卫水师相关信息的打听结果。
“……津海卫水师指挥使胡永年,出身将门,为人谨慎,暂无显著异常。其麾下有三名指挥同知、四名指挥佥事。其中,指挥同知赵广禄,乃已故赵昭仪(五王爷生母)之远房族侄,好结交豪商,尤与经营南洋香料、珠宝的‘宝丰号’东家过往甚密。据闻其在外城置有一处别院,甚是豪奢。指挥佥事冯昆,寒门出身,以严于律下、不徇私情闻名,疑似因此被同僚排挤。另,水师中有数名中下级武官,近年来出手阔绰,赌坊、酒楼常客,资金来源不明。名单附后……”
信中还提到,沈青钰通过海商公会的关系,侧面了解到,“宝丰号”虽主营南洋贸易,但其船只近年来也常往来高丽、东瀛航线,与几家背景复杂的海商船队有合作关系。而“宝丰号”在津海卫的掌柜,与赵广禄私交甚笃。
谢无咎看完信,将名单递给一旁的沈青瓷:“‘宝丰号’……赵广禄……五皇叔……”
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宗室。五王爷谢蕴,是今上庶弟,生母早逝,本人一向以风雅闲散自居,好书画、爱珍玩,在朝中并无实职,但人脉颇广。若他通过远亲赵广禄,与水师及某些海商勾连,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钱财?还是另有所图?
“王爷,是否要提醒韦大人,重点关注这位赵同知?”沈青瓷问。
谢无咎手指轻点名单上赵广禄的名字:“让韦安知道此人即可。但无确凿证据前,不宜动作。赵广禄毕竟是水师高级将领,又有宗室背景,轻易动他,容易引起反弹,甚至让真正的幕后之人警觉。”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我给冯昆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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