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涉外朝,构陷亲王,朕亦有所闻。朕总以为,家事可缓,国事为先,些许瑕疵,或可容忍。”
他抬起眼,目光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深沉的疲惫与痛楚:“然,朕容忍,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是勾结海寇!是资敌卖国!是欲割朕之疆土以求苟安!甚至……是欲取朕之亲子性命!”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冬冰裂!
谢无咎心头震动,垂下眼帘。
“曹敏口供,杨文渊已密奏于朕。都察院遇刺,险遭灭口,朕亦知晓。”皇帝继续道,语气恢复平静,却更显冷酷,“老七,你做得对。若非你暗中布置,曹敏已是一具死尸,许多真相将永远埋藏。你呈上的这些,与朕手中掌握的其他线索,互为印证。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外面雪后初霁的天空,缓缓道:“朕已下旨,太子闭门思过,贵妃禁足夺权。此非仅为惩戒,亦是为避免狗急跳墙,再生事端。然,此非终点。”
他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曹敏一案,必须彻查到底!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身份贵贱,一律严惩不贷!‘黑鲨岛’之事,关乎海防安危,必须斩断其伸向内陆之爪牙!‘锦盛行’苏文谦,立刻锁拿,严加审讯!其在江南之产业、人脉,由刑部、皇城司会同当地官府,一体清查!”
一连串旨意,杀伐果断,再无半分犹豫。
“至于北境,”皇帝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抚远军镇,“韩诚忠勇可嘉,然独木难支。李敢所率一万京营精锐,需再加快行程!户部周廷芳,朕再给他三日,若北境粮草再有差池,提头来见!工部、‘利器监’,加紧赶制军械,尤其是御寒衣物与……你之前提及的‘简易火器’,若有成品,即刻试制一批,快马送往北境!”
“儿臣代北境将士,谢父皇隆恩!”谢无咎再次躬身。
皇帝摆摆手,目光落在谢无咎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老七,朕问你,若朕让你暂代太子,总领清查曹敏案、追剿‘黑鲨岛’之余孽、并协调北境战事后勤诸务,你可愿意?可能胜任?”
此言一出,暖阁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骇然失色!暂代太子?总领诸务?这几乎是将半壁江山权柄,交到了镇北王手中!
谢无咎心中亦是巨震,但他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撩袍跪倒,声音沉静而清晰:“父皇信重,儿臣惶恐。然,儿臣腿疾未愈,恐难当大任。且,儿臣乃当事人之一,若总领清查之事,恐惹非议,谓儿臣挟私报复,有失公允。儿臣以为,清查之事,仍应由都察院杨文渊大人主理,刑部、大理寺、皇城司协办,依法依规,公开公正,方能令朝野信服,奸佞无隙可乘。儿臣愿从旁协助,提供所知线索,并竭尽所能,为北境战事筹措物资、建言献策,但请父皇另择贤能,总揽全局。”
他没有被权柄冲昏头脑,反而清醒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既表明了忠诚与能力,又避开了“揽权”、“涉私”的嫌疑,将烫手山芋推回给了皇帝,同时也为自己留下了进退空间。
皇帝深深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随即道:“你考虑得周全。既如此,清查之事,仍由杨文渊总责,你与韦安从旁协助,遇有重大关节,可直接奏报于朕。北境后勤协调,关乎战局,刻不容缓,朕会下旨,命户部、兵部、工部各派侍郎一员,与你组成临时协理衙门,专司北境粮草军械转运调配事宜,你有督催核查之权。至于你的腿……”皇帝顿了顿,“太医院会竭尽全力。朕,需要你站着为朕分忧。”
“儿臣……领旨谢恩!”谢无咎重重叩首。虽然没有得到“暂代太子”的名分,但实际获得的权力——参与核心清查、督催北境后勤、直接奏报皇帝——已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与重托。更重要的是,皇帝明确表达了对他的“需要”。
“起来吧。”皇帝语气缓和了些,“你王妃沈氏,贤良淑德,智勇兼备,此次风波,她居功至伟。你回去告诉她,朕记着她的功劳。王府上下,忠心可嘉,朕亦知晓。好好养伤,用心办事。朕,等着看北境捷报,也等着看这京城魑魅魍魉,如何现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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