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敏无能!庞彪该死!连灭口都做不干净!还有那些水师的蠢货,津海卫的事情没办好,反倒留下了把柄!现在连运个粮草都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詹事周勉垂首站在下方,大气不敢出。他知道,太子这次是真的慌了。镇北王的反击来得太快、太猛、太精准,直接打在了七寸上。朝堂质问动摇其威信,杨文获证直指其品行,粮草遇袭质疑其能力……环环相扣,招招见血。
“殿下息怒。”周勉硬着头皮劝道,“当务之急,是应对杨文渊的调查和朝野舆论。杨文渊老奸巨猾,未必会完全按照镇北王的意思走。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太子猛地转头,眼神凶狠,“贿赂杨文渊?他那种老古板,油盐不进!威胁他?他现在是奉旨查案,动他就是抗旨!灭口秦嬷嬷?现在全京城都盯着都察院和那个老虔婆!怎么灭?!”
周勉被噎得说不出话。
太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屋内踱步:“父皇的态度……很微妙。他今日在朝堂上,看似斥责了周正,维护了老七,又命杨文渊彻查,似是公允。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为何不直接压下此事?为何要给老七说话的机会?难道……父皇对我,真的起了疑心?甚至……”
他甚至不敢想那个可能。
“殿下,陛下乃英明之主,定能明辨忠奸。”周勉连忙道,“眼下我们需稳住阵脚。第一,立刻让曹敏那边的人将所有账目、往来文书处理干净,该断的线立刻断掉,推出几个替罪羊。第二,北境粮草遇袭之事,咬定是狄人或山匪所为,将押运不力的将领下狱治罪,撇清关系。第三,针对杨文渊的调查,我们可反将一军。”
“反将一军?”太子停下脚步。
“不错。”周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镇北王指控我们构陷,我们何不指控他‘诬告储君’、‘离间天家’?就说那秦嬷嬷是被王府收买,故意构陷东宫与贵妃!那‘自白书’是伪造的!王府遇袭、码头失火,也可能是他们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目的就是扳倒殿下,其心可诛!我们可以联络与我们交好的御史、言官,联名上奏,弹劾镇北王包藏祸心,扰乱朝纲!同时,在民间散播谣言,就说镇北王因残疾生怨,勾结边将,欲借北境战事拥兵自重,甚至……有不臣之心!”
这是泼脏水,搅混水,以攻代守。虽然未必能立刻扳倒谢无咎,但至少能分散注意力,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太子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这计策够狠,但也风险极大,一旦被揭穿,便是罪加一等。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还有,”周勉压低声音,“‘那边’(指黑鲨岛或苏文谦)传来消息,对津海卫的失手和王爷(谢无咎)的警觉表示不满。但他们也说,北狄那边催得很急,若大雍内乱加剧,北境压力减轻,他们的‘货物’(指异铁火油)或许能找到更好的买家……或用法。”
太子心中一凛。这是威胁,也是诱惑。他当然知道与虎谋皮的危险,但如今骑虎难下……
“告诉他们,”太子咬牙道,“让他们安分些,最近不要再生事端。北境那边……让他们催促狄人,加大进攻力度!最好能一举攻破抚远军镇!只要北境大败,老七所有的指控,都会变成推卸责任、诬陷忠良的借口!届时,本王倒要看看,他和他的北境心腹,还能不能翻身!”
祸水北引,借狄人之刀杀人!这是最毒的一招。
“殿下英明!”周勉眼中闪过兴奋,“臣这就去安排!”
镇北王府,松涛苑密室。
气氛同样凝重,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肃杀与高效。
谢无咎与沈青瓷对坐着,中间摊开着京城简图、北境舆图以及几份最新密报。林冲、赵管事侍立一旁。
“杨文渊已行文刑部、大理寺,并请求面圣。”赵管事汇报,“陛下尚未召见,但已令其先行勘验证据。我们的人看到,东宫和长春宫的人试图接近都察院和杨府,均被挡回。秦嬷嬷目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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