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
沈青瓷一怔。谢无咎的母妃?那位早已逝去的、据说出身不高却性情刚烈的先帝嫔妃?皇帝此言,是何意?是褒是贬?
“不必多想。”谢无咎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语气平淡,“陛下心思深沉,一句话可能有千百种意思。你只需记住,今夜之后,陛下,以及这京城里许多双眼睛,都会更加‘关注’你和王府。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沈青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明白,从谢无咎带着高产麦种的信息面圣开始,王府,尤其是她,便已从暗处走到了明处,站在了风口浪尖。
“还有一事,”谢无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沈青瓷,“陛下听闻‘利器监’与你接洽‘天晶’、‘窥镜’之事,特意让本王带回这个。”
沈青瓷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佩,玉质极佳,雕工简约,正面刻着一个“安”字,反面则是祥云纹。
“这是……”
“陛下随身之物,赏你的。”谢无咎道,“说是赏你‘持家有道,分忧有功’。”
一枚随身玉佩,一个“安”字。这赏赐,轻飘飘,却又重如山。是安抚?是警告?还是……某种默许?
沈青瓷握紧了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妾身……谢陛下恩典,谢王爷。”
“秦嬷嬷之事,本王已知晓。”谢无咎语气转冷,“她既与东宫有染,便留不得了。不过,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陛下刚赏了你,王府不宜立刻有‘内乱’。且留着她,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你只需多加提防即可。”
“是。”沈青瓷应下,又将昨夜书房遭窃、丢失“天晶”报告副本之事说了。
谢无咎听罢,眼中寒光一闪:“身手如宫中侍卫……看来,不止一方势力盯上了‘天晶’。报告丢了便丢了,里面的东西真真假假,够他们琢磨一阵子。你正好可以借此,看看是谁最先按捺不住。”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天色已大亮。谢无咎脸上倦色更浓,沈青瓷知道他腿伤未愈,又熬了一夜,必定十分疲累,便劝他先去歇息。
谢无咎没有拒绝,在陈石的搀扶下回了寝殿。沈青瓷也回到东厢,简单梳洗,换了身衣裳。虽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因谢无咎的归来和带来的信息而高度亢奋。
皇帝的态度暧昧中带着一丝松动,“利器监”的觊觎,东宫与秦嬷嬷的勾结,各方势力对“天晶”和“高产作物”的暗中窥探……局面比之前更加复杂,但也似乎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光熹微,驱散了夜的寒意。庭院中,枯枝上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朝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冬天,真的来了。
但冬天,也意味着孕育和蛰伏。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纸。高产麦种需要秘密运往北境试种,“天晶”与“利器监”的博弈需要谨慎推进,“通济仓”的商贸节点计划需要加快落实,秦嬷嬷和背后的东宫需要严密监控……千头万绪,都需要她一一梳理,制定策略。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稳、藏、争、合”。**
稳,稳住王府基本盘,尤其是谢无咎的腿伤恢复和内部人心。
藏,藏住真正的底牌和锋芒,尤其是高产麦种和未来的技术。
争,与“利器监”、与各方觊觎势力,争夺资源和主动权。
合,合纵连横,利用皇帝暧昧的态度、“利器监”的需求、甚至可能的商户力量,形成有利的态势。
笔尖停顿,她想了想,又在这四字之后,添上了两个稍小一些的字:**“待时”。**
等待时机。等待北境麦种试种成功的时机,等待“利器监”或皇帝需要他们拿出更多“筹码”的时机,等待对手露出更大破绽的时机。
嘉禾已现,却需深藏于土,静待春雷。
霜刃虽利,亦需敛于鞘中,候风而鸣。
她放下笔,望向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阳光刺破晨雾,将王府的屋檐染上一层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她和谢无咎的、真正波澜壮阔的篇章,或许,也才刚刚翻开扉页。(第一卷:王府新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