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吓了一跳,攻势稍缓,转头便飞走了。
悟尘欢呼道:“大师兄救了那只兔子!”
江臻望向空中似有不甘的母鹰,轻声道:“大师救了兔子,是慈悲,可那鹰或许家中也有雏鸟嗷嗷待哺,弱肉强食,本就是山林法则。”
玄净蓦然转头看向江臻。
他自幼受佛法熏陶,讲的是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救下弱兔,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善举。
却从未有人从捕食者的角度,提出这样的诘问。
还不等他说什么。
却见江臻弯下腰,抱起了那只受伤的灰兔,她从杏儿手中取过常备的金疮药,为兔子处理好伤口,将兔子轻轻放到更安全的草丛深处。
悟尘不由挠头:“女施主方才说山林法则,那为何也要救它呢?”
“你大师兄从鹰爪下救它,是出于佛家无缘大慈,我帮它包扎,只是人皆有私心。”江臻笑着开口,“我既然看见了,觉得它可怜,我便做了,或许对那饿着肚子的雏鹰不公,但此刻,我的私心偏向这只受伤的兔子。”
玄净怔怔的望着她。
昏暗林光中,她的侧脸那样冷静,她的眼眸那般清澈,映着渐起的月色,让人挪不开眼。
心湖之中,似有极细微的涟漪,无声荡开。
“走吧。”
他率先转身,继续向山林更深处行去。
当天色完全黑透,最后一味辅药也成功采集到时,四人已身处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峰顶,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角飞起。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难行。
夜色浓重,林木蓊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玄净点燃了随身携带的小风灯,昏黄的光晕仅能照亮脚下几步之地。
走到距离寺庙后墙不足百丈的一片密林边缘时,走在前方的玄净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他声音很低,“……感觉不对。”
江臻立刻凝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夜色中,厢房屋檐下,似乎有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人形轮廓,仿佛在蛰伏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