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
俞秀才重重叹了口气,看向那个他曾经最大的骄傲,如今却让他无比痛心的长子,缓慢转过身,跟着俞晖,踏进了苍茫夜色中。
俞昭呆呆站了片刻。
直到那身影消失,他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口不择言都说了些什么?
他并不是真的要分家。
并不是真的要拿回老宅田产。
也并不是,真的想休了江臻……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明明几个时辰前,他还踌躇满志,以为能借助族人之力逼迫江臻就范,上二皇子那艘巨轮,前程一片光明。
怎么转眼之间,一切都天翻地覆?
妻子没了,兄弟没了,父亲走了,名声扫地,前程尽毁……
月儿高悬。
幽兰院里,一切早已收拾妥当。
属于江臻的个人物品本就不多,除去衣物、书籍和少许重要物件,其余皆可舍弃。
江臻最后看了一眼短暂栖身几个月的屋子,眼中并无半分留恋,淡声道:“杏儿,桃儿,我们走吧。”
三人踏着月色走向俞府大门。
她原本的打算,是先去客栈凑合一晚,明日一早便出城前往杨柳村的工坊,她早已命人在工坊后院僻静处,修了一个小院子,移栽了树木,有个小池塘,有山有水,以后住着也惬意。
然而,她刚走出俞家,就见,一群人站在月光下。
裴琰一身金丝绣衣,在月光下生辉。
苏屿州穿着月白色锦衣,更显得清贵无双。
谢枝云靠着马车,一身珠翠,格外显眼。
季晟穿着飞鱼服,侧脸的伤疤在月色下稍显柔和。
几人一看到江臻,脸上齐刷刷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照亮了如墨的夜。
“恭喜臻姐!”
“脱离苦海,自由万岁!”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休掉一个渣,迎来万千佳。”
“挥别错的人,才能和对的相逢……”
不知是谁起了头,一群人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竟就这样嘻嘻哈哈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