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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傍晚,监察御史铁铉刚回到家中。
他租住的院子在城南,一进一出,十分简朴。
妻子已备好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铁铉匆匆吃过,便钻进书房。
书房中,铁铉喝了一口茶水,正要翻开一本卷宗,忽然发现书案一角,多了一封信。
没有信封,就是一张折叠的纸。
铁铉皱眉,他记得早上离开时,书案上明明没有这东西。他展开信纸,字迹潦草,显然是刻意伪装的:
“铁御史台鉴:
闻阁下新入都察院,以刚直敢言自许,下官佩服。然近日京城有一事,满朝文武皆知,唯都察院诸公装聋作哑,不知阁下可敢闻之?
杏林侯李真,日前纳醉仙楼娼籍女子为妾,虽转良籍,然出身污秽,有违朝廷法度。更甚者,太子殿下竟收其女为义女,破例封为县主—此等僭越,置祖宗礼法于何地?
可笑都察院诸公,平日参劾小官小吏,声震朝野,真遇权贵,则噤若寒蝉。不知阁下是愿做敢言之臣,还是随波逐流,做那缩头乌龟?
一忧国者顿首”
铁铉读完,眉头紧锁。
信中没有署名,字迹也无法辨认,但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他弹劾李真。
他放下信纸,走到窗前。凉风吹进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李真这个名字,铁铉并不陌生。
皇后义子,太子兄弟。不仅推行新政,参与平定北元,立下赫赫战功!最重要的是他还多次救治皇后……
李真的这些事迹,他听过不少。官员之中,对他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铁铉坐回椅中,陷入沉思。
纳娼籍为妾,确实有违礼法。《大明律》明文禁止官员纳娼籍妓,就算转为良籍,但毕竟影响不好。
至于太子封李真之女为县主,这倒是个值得推敲的问题。
县主是宗室之女的封号,李真只是侯爵,其女得封县主,确属破例。
但话说回来,李真自己就是皇后义子,太子又将其女收为义女,封个县主,也勉强说得过去,只能算是恩赏过重。
铁铉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笨人,知道事情的关键不在于事情本身,而在于这封信的意图。
显然,有人想借他的手,去试探太子的态度。
李真是太子的心腹,弹劾李真,就是在试探太子的底线。如果他参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如果不参............若此事属实,他身为监察御史,难道就视而不见?
铁铉站起身,在狭小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良久之后,他停下脚步,终于有了决定。
先自己查查看,到底是谁要针对李真,而李真是否真有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