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伸出手,将那张纸拈了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贺长官,你觉得,土肥原这颗脑袋,在江城值多少钱?”
贺应年没接话。
“在他屠杀我们同胞的时候,江城在要公道吗?”
“在他投放毒气、让成千上万将士活活憋死的时候,那位在谈国际观瞻吗?”
陆抗站起身,他的身材并不算魁梧,但在这一刻,却给贺应年带来了一种如山般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到贺应年面前,几乎与对方鼻尖相抵。
“这豫东的地下,埋着数万万冤魂。”
“他们现在就在我耳边喊。”
“他们不答应。”
贺应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陆抗指了指北方,那是考城的方向。
“土肥原,我不会交。”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
就在贺应年失魂落魄走出指挥部的时候。
宁陵城内的临时招待所里,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几十名中外记者正围在一堆刚送达的木箱子前,神色各异。
箱子没落锁,里面塞满了各种牛皮纸袋。
乔治随手抽出一叠照片,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那是黑白的照片。
背景是兰封郊外的一个土坑。
坑里堆叠着残缺不全的肢体,最上面是一个还没断气的孩子,小手死死抓着土层边缘。
在照片的角落里,几个穿着日军军服的士兵正拄着步枪,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狞笑。
“我的上帝......这群魔鬼!”
一名年轻的女记者捂住嘴,眼眶当即红了。
这些包裹是半小时前由几名无名人士偷偷送来的,要不是后者个个身材魁梧,腰里明显别着手枪,他们还真信了这是考城的”百姓“了。
里面除了照片,还有厚厚的幸存者证词。
每一份证词上面都按着鲜红的指印。
在他们眼中,每一行文字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