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后来再也没有被人捡走。它一直在废品站的铜堆里,和其他废铜混在一起。日子久了,铜堆被运走了,送到冶炼厂,投进熔炉。高温之下,青铜化了,成了滚烫的液体,和其他铜液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部分是那盏灯。它没有了。花瓣形的灯口,青铜的灯身,都没有了。它变成了一块新的铜,被铸成一根铜管,装在一栋大楼的空调系统里。铜管里流着冷水,嗡嗡地响。它不亮了,也不暖了。它只是一根铜管。
很多年后,那栋大楼被拆了。铜管被拆下来,送到废品站。又进了熔炉,又变成了新的铜。这一次,它被铸成一根电线,埋在地下,输送着电流。电流流过它的时候,它会微微发热。很微弱,比体温还低。没有人能感觉到。但它确实在发热。它又暖了,不是它自己的暖,是电的暖。它不亮了,但它还在暖着。
很多年后,那根电线老化了,被挖出来,送去回收。又进熔炉,又变成新的铜。这一次,它被铸成一口钟,挂在一座乡村小学的屋顶上。每天上课下课,有人敲它。当当当,声音很脆,传得很远。孩子们听见钟声,就知道该上课了,该下课了。它不亮了,不暖了,但它响了。它用声音在告诉孩子们,时间在走,你们在长大。很多年后,那所小学关了,钟被拆下来,放在仓库里。生锈了,不响了。又过了很多年,仓库塌了,钟被埋在瓦砾下面。它不亮了,不暖了,不响了。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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