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期降临。
整个黑石矿坑彻底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只有几处监工暗哨的火把在寒风中忽明忽暗地摇晃着。
平日里喧闹的乙字号工棚外,此刻被锁上了一条手臂粗的生铁锁链。
但对于从小在矿坑里像老鼠一样摸爬滚打的王二狗来说,工棚底板下方那条被矿渣掩盖的废弃排水沟,就是一条天然的暗道。
此时,废弃矿道的极深处。
幽冷的月光,再次顺着头顶那个隐秘的孔洞斜斜地投射下来。
阴影中,两道瘦弱的黑影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像幽灵一般,又来到了昨天跌落的那个位置。
“呼……呼……”
王二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神经质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幽深的来路,确定没有监工的脚步声跟来,这才颤抖着指了指头顶的岩壁:“走吧!”
昨夜探过路,前半程爬得很顺。
陆小凡在前头开路。
哪里能抠进三根手指,哪块石头能承重,哪片碎岩踩了会塌,他全记在脑子里。
手脚并用,又快又稳。
王二狗死死踩着他的落脚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闷头往上爬,没出一丝杂音。
半炷香,爬完一半。
头顶的月光近了,风透进孔洞吹在脸上。
王二狗心头一松:“要活了。”
但路在最后三分之一处断了。
那张干瘪的死人脸,死死堵在必经之路上。
月光照亮了顺子灰褐色的脸,五官扭曲,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底下两人。
陆小凡手一僵,悬在半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然后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血腥味压住恶心,屏住呼吸,身子一点点往旁边贴,绕开了这张脸。
王二狗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
他爬到陆小凡刚才的位置,顶着顺子的脸看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顺子,安息。”
“你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你去走。”
说罢,三两下就来到了顺子上方。
“咔……咔咔……”
就在这时,王二狗听到他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枯木裂开的脆响。
两人低头看去。
顺子那张死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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