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
带起的风扑在傅芃芃脸上,冰冷刺骨。
李娜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有钱,谁愿意合租?谁愿意忍受这些?
可她没有。
母亲每月定期的医疗费像一座山,沉甸甸压在她肩头。
父亲在监狱里,基本的打点,能让他少受点罪,哪一样不需要钱?
自己租一套要花的钱,比现在合租至少要贵一千不止。
每一分钱,她得掰成两半花。
曾经被娇宠的大小姐幸福时光,像上辈子一样遥远。
酸涩猝不及防地涌上鼻尖,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角的湿意逼回去。
不能哭。因为哭了也没用。
爸爸进去了,这个家,她得撑起来。
没有资格自怨自艾。
收拾好被那对狗男女弄得一地狼藉的客厅和浴室,时间过去了半小时,她累得气喘吁吁。
早上惊出的冷汗还黏在身上,想洗澡又顾忌着房间里有个陌生男人。
想起那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傅芃芃打了个哆嗦,放弃了。
灰溜溜回到自己房间前,想冲隔壁踹一脚撒气,手机铃声响了,吓了她一跳。
“喂,小傅啊,是我,极光酒吧的老王。”
“王哥?”
“那个……小傅啊,以后晚上你不用来上班了。”王哥语速很快,像被人赶着说完。
傅芃芃脑子嗡了一声:“……王哥,什么意思?我被辞退了?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有客人投诉我了?”
她想起前几天晚上没能签下的单子,和那个灌她酒的秃头男人。
“不是不是,跟你工作没关系。”
王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小傅,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傅芃芃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来头不小,一句话跟老板说要辞退你,我也没办法,实在保不住你。你也别怪我,出来混都不容易。”
王哥语气无奈中带着惧怕,“你最好自己想想,最近得罪了谁。赶紧去想办法道个歉,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就这样吧,工资我结算了打你卡上。”
“等等,王哥,对方是谁……”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张苍白失神的脸。
得罪了谁?
父亲破产后的那些债主,恨不得她一天打八份工,榨干骨髓把钱还上,怎么会搞她工作?
自从家里出事,她处处小心,夹起尾巴做人,看脸色过活,哪里敢得罪人。
只能是以前结下的梁子。
还得是有能耐,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她这种蝼蚁丢了饭碗的旧仇。
筛来筛去,符合条件的,只剩一个。
“秦渊。”
名字念出,清晨公寓里清冽又暧昧的霜雪气息,仿佛又漫了上来,冷得她心头发颤。
他来了,如那个荒诞的梦境一般,来找她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