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眼神里既无同情,也无波动,唯有深深的审慎和对未来局势的权衡。
有唏嘘感慨的。少数几个与陈鸿渐同辈、或曾受其提携的族老,看着当年威风八面的老兄弟、老东家落到这步田地,不免物伤其类,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的叹息,但更多的是对世事无常、权势易转的无奈。
有不屑鄙夷的。尤其是一些年轻气盛的旁系子弟,本就对陈继宗等人的做派看不上眼,此刻更是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视与厌恶,仿佛在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也有兔死狐悲、心生恐惧的。那些曾经紧紧依附主房、甚至参与过一些不当之事的族人,此刻只觉得脖颈发凉,生怕这把清算的火焰,下一刻就会烧到自己头上,眼神躲闪,不敢多看。
千奇百怪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陈鸿渐四人牢牢笼罩,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鞭挞,抽打着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和神经。
终于,他们走到了正堂中央,来到陆婉清遗像的供案前。
扑通!
几乎是刚一停下,早已精神崩溃的陈国华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却不敢放声大哭。
陈鸿渐看着跪倒在地、不成人形的三儿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楚和悔恨,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颤抖的手从拐杖上移开,颤巍巍地,对着供案上陆婉清那张温柔含笑的遗像,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很低,几乎成了九十度,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似乎异常吃力,保持了几秒钟,才更加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
然后,他在身旁一名族人手中,取过三柱已经点燃的清香。他的手抖得厉害,香头的火星随着颤抖明明灭灭。他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手臂,将三柱香艰难而恭敬地插入供案上的紫铜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缭绕在陆婉清的遗像前。
做完这些,陈鸿渐仿佛用尽了力气,喘息了几下,才又转过身,面对着端坐在供台侧面,面无表情的陆雪晴、张凡和汪明瑜,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陈国栋见状,也连忙跟着鞠躬,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胸口。陈国梁也微微欠身。
陆雪晴、张凡、汪明瑜三人,神色冰冷,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聊的表演。这种彻底的沉默和无视,比任何怒骂斥责更让陈鸿渐父子感到刺骨的寒意和羞辱。
陈鸿渐直起身,脸色更加灰败。他转向正堂内外的所有族人,清了清干涩沙哑的喉咙,声音不大,却因为四周死寂,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今日……召集所有族人于此,非为别事。” 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无尽的苦涩,“是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着……陆婉清女士的面,也当着所有族亲的面,我陈鸿渐,携不肖子孙国栋、国华,郑重认错,诚恳道歉!”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聚勇气,目光艰难地移向陆婉清的遗像,声音陡然提高了些,带着颤抖:
“陆婉清女士……当年,是我陈家……是我陈鸿渐,利欲熏心,昏聩糊涂!明知国华与你相恋,甚至……甚至在你怀有身孕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照顾、怜惜,反而只想着如何让他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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