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只想睡觉。”
苏晴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起身调暗了机舱的灯光，拿过一条毛毯，轻轻盖在林奇身上。
“睡吧。”她说，“到了我叫你。”
林奇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在梦里，没有龙吼，没有爆炸，也没有那个在他眼前化为灰烬的男人。
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和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
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首都军用机场。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
林奇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欢迎仪式。没有鲜花，没有红地毯，也没有长枪短炮的记者。
只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跑道尽头。
这是林奇特意要求的。
他不想当什么英雄，更不想被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
“车钥匙在里面。”苏晴站在舱门口，对他挥了挥手，“我就不送你了。总部那边还有一堆报告要写。”
林奇点点头，转身走向越野车。
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通往市区的车流。
首都的夜景很美。
快过年了。
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商场的巨大的电子屏上播放着喜庆的广告。
路上的行人很多，情侣手挽着手，孩子举着糖葫芦奔跑。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绝不了那种扑面而来的烟火气。
林奇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
他熄了火，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脱下了那件材质特殊的战术风衣，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羽绒服。
推开车门。
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林奇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兜里，混入了人流。
没有人注意到他。
路过的人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或者是刚下班的社畜。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身体里蕴含着怎样的力量，也没人知道他在几个小时前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生死。
这种感觉很奇妙。
割裂。
却又真实。
林奇路过一家便利店，透过玻璃窗，看到店员正在整理货架。路过一家花店，看到店主正在修剪玫瑰。路过一家小吃摊，热气腾腾的烤红薯香味钻进鼻孔。
这些平凡的、琐碎的、甚至有些无聊的日常，此刻在林奇眼中却变得无比珍贵。
这就是黎川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吗？
这就是那个男人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死死抓住不放手的原因吗？
林奇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在那片漆黑的深处，在那遥远的西北大陆，有一座城市的废墟正在冷却。
而在更遥远的虚空之外，还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副军长……
B级……
林奇甩了甩头，将这些烦恼的东西先丢掉。
他呼出一口白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属于少年的笑容。
“回家。”
他轻声说道。
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那个亮着灯的小区走去。
那里有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雪下大了。
少年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融入这滚滚红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