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如垂死之虹,自天穹尽头轰然断裂。
刹那间,虚空裂开一道无声的伤口。五道身影从消散的光中跌出,像是被时间遗弃的残片,重重摔落在龟裂的大地上。
空气凝滞,厚重得如同浸透了铅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烂的丝绸。
灰雾翻涌,无风自动,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浓雾深处缓缓睁开。
林辰最先站起,单膝跪地,手掌撑在焦黑的土地上。指尖触到的不是泥土,而是某种黏稠滑腻的液体。
那液体呈暗紫色,泛着油膜般的光泽,缓缓从裂缝里渗出来。它散发出诡异的甜香——像熟透到腐烂的果实混着铁锈的味道。
他猛地缩手,指腹已沾上一滴原液。那液体竟像活物般微微蠕动,顺着皮肤向上爬。
“别碰!”苏见微低喝,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迅速抽出一条银丝布巾,裹住那滴液体。布巾接触瞬间发出“嗤”的轻响,边缘迅速碳化、卷曲,紫液被封在里面,还在布内慢慢搏动。
“熵寂污染原液。”她声音发紧,真实之瞳剧烈刺痛。视野中,整片荒原已被染成幽蓝与猩红交织的幻象。大地之下,无数扭曲的魂影在挣扎,被黑色莲花的虚影一口口吞噬。每吞一次,便有一道微弱的哀鸣刺入她的意识深处。
“97天后……终焉莲台启动。”她喃喃自语,那声音不像来自外界,倒像是从自己颅骨里钻出来的。
唐序早已打开随身设备,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飞速滑动。屏幕闪烁不定,数据流断断续续,最终定格在一个血红色的数值——空间稳定性:37%。
“这地方……随时会塌。”他咬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是维度层面的崩溃。我们就像站在一张被虫蛀空的纸上。”
释言一盘膝而坐,手中佛珠轻转,低声诵念《往生咒》。一圈淡金色的慈悲场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如同薄纱拂过灰雾。所经之处,雾气稍稍退避,露出下方密布的骸骨。有些骸骨完整,有些半融于地,与藤蔓纠缠在一起,仿佛曾有人试图用生命封印此地。
众人继续前行,前方横亘着一条墨色长河——忘川河。河水漆黑如墨,水面漂着残破的魂灯。岸边石头发乌冰凉,被阴寒侵蚀得满是细孔。
忘川河水流动时,夹杂着细碎的魂灵低语,像母亲唤孩子回家的哽咽,像战士战死沙场的呼号。
林辰只觉左眼一阵刺痛,视线模糊,却“听”到这些呢喃——竟和锈门后传来的玄湮密语频率一样。阴寒的河风里,两种声音交织成令人心悸的暗调。
陈烬站在最前方,右臂的木质化纹路正隐隐发烫,像是有火在皮下燃烧。他抬起手,掌心对准前方。
百米之外,一扇青铜巨门矗立于荒原中央,通体锈蚀,斑驳如岁月结痂。门高不见顶,宽不知几许。唯有门缝间缠绕的枯藤,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残留,层层叠叠早已干枯断裂,却仍固执地缠绕着门楣。
忽然,门内传来低语。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而是直接钻进五人脑海里。沙哑,苍老,却带着种诡异的熟悉感。像血脉深处的记忆在回响:
“欢迎回来,守界者血脉……这一次,你还会选择关闭它吗?”
林辰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取出那枚莲灯玉佩。玉佩温润依旧,可当他指尖触及表面时,却发现玉佩上旧表的表针——停了。
不是卡顿,不是故障,而是彻底静止。表盘上的星纹正在缓慢黯淡,如同星辰一颗颗熄灭。他抬手晃了晃,毫无反应。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它在叫我。”林辰声音低沉,“守界者血脉……我不是第一个?”
“不是。”释言一睁开眼,目光复杂,“这扇门,曾被关闭过七次。每一次,都有一个携带莲灯信物的人站在这里,选择将它封印。而每一次封印,都会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代价?”苏见微皱眉,“什么代价?”
“记忆。”释言一轻声道,“最珍贵的那一段。”
林辰心头一颤。
他忽然想起梦中反复出现的画面:一个小女孩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一只断线的纸鸢,回头对他笑。他记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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