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了一毫米。
林辰缓缓收回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大脑因过度消耗而阵阵抽痛。但他看着陈烬似乎稍微安稳一点的睡颜,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有用!哪怕只是一点点!
希望,并非虚无缥缈的幻想。它诞生于每一次痛苦的坚持,每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尝试,每一次在绝境中仍不放弃的互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苏见微站在门口,她似乎刚结束与IDA方面的沟通,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她看到了瘫坐在地、满头大汗却带着一丝笑意的林辰,也看到了病床上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的陈烬。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有对未知前路的凝重,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更加坚定的东西。她轻轻走进来,将一杯温水放在林辰旁边的床头柜上。
“唐序那边有消息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悬赏还在扩散,但IDA已经介入监控,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异常人员聚集。王处长要求我们尽快提交详细报告,并……‘配合’后续的‘保护性措施’。”她顿了顿,看向林辰,“你怎么样?”
林辰接过水杯,冰凉的温度让他精神一振。他抬起头,看向苏见微,虽然左眼依旧蒙着纱布,但右眼中却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清醒的沉重。
“我好像……找到一点方法了。”他轻声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华灯初上、却暗流汹涌的南城夜景,“虽然还很弱,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苏见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了片刻。
“嗯。”她最终只是应了一声,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远比千言万语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照亮了黑暗,却也照出了更多潜藏的阴影。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病房内,一缕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
苏见微话音刚落,病房门外传来轻叩声。护士探头进来:“林先生,苏小姐,IDA 的李铭哲先生在走廊等,说要跟你们谈‘保护性措施’的具体方案。”林辰攥紧手腕的旧表,表壳还残留着安抚陈烬时的温热。他与苏见微对视一眼,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 陈烬刚安稳入睡,不能被打扰。走廊尽头,李铭哲靠在墙边,脚边放着一个银色箱子,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箱面映出冷光。“‘保护性措施’不是无偿的。” 他直入主题,打开箱子:“里面是三个月的冥蚀抑制剂、星纹盘残片的初步解析数据,还有玄湮近期的物资运输路线图 —— 但你们得每周三给我提交玄湮的活动情报。”林辰的指尖划过抑制剂瓶底,突然顿住 —— 那里刻着一道星纹,和旧表内侧的纹路完全吻合。“跟你们合作,和被玄湮操控有什么区别?” 身后传来陈烬的声音,不知何时,他竟醒了,扶着墙站在病房门口,右臂的冰晶泛着冷光。“我需要抑制剂稳定林安的存在概率。” 苏见微上前一步,“也想查我母亲当年参与的‘免费产检’项目 ——IDA 档案库一定有记录。” 唐序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他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我远程加了干扰程序,能伪造玄湮的‘非关键动向’,但得让林辰盯着旧表修复,别让他们动手脚。”林辰看向李铭哲:“资源我们接,但情报只给‘物资路线’‘人员数量’这类信息,旧表修复必须由唐序全程监督。”李铭哲点头,刚要收起箱子,一个穿 IDA 制服的身影快步走来 —— 是赵凌薇,手里捧着一管额外的抑制剂。“李队,这是补送的高浓度剂量。” 她递药时,指尖悄悄将一张折成星纹状的纸条塞进林辰手心,“监控器我做了手脚,王擎岳(理性派首领)在查你们的旧表,小心他抢碎片。”林辰展开纸条,余光瞥见赵凌薇风衣内侧绣的半朵莲灯 —— 针脚和母亲留在出租屋的绣品一模一样。他握紧纸条,旧表突然微烫,表壳内侧的星纹与抑制剂瓶底的纹路共振,在掌心映出淡青微光。“走吧,别让陈烬站太久。” 苏见微轻声提醒。林辰回头,赵凌薇已走进楼梯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他将纸条塞进口袋,提着银色箱子走向病房 —— 合作的背后藏着暗线,前路比想象中更复杂,但至少,他们有了对抗玄湮的资源,也有了警惕 IDA 的准备。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照亮了黑暗,却也照出了更多潜藏的阴影。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病房内,一缕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已然在历经创伤的年轻人心中,悄然点燃。前路依旧漫长而凶险,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完全被动地随波逐流。真正的抗争,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这第一卷的故事,就在这片微光与沉重交织的夜色中,暂时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