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第一道光线,爬过水房那扇布满污渍的玻璃窗,落在水泥池壁厚厚的青苔上。
许绾绾把搪瓷盆搁在池边,从水里拎起浸透的粗布床单。厚重棉布吸饱了水,沉得像块铅。她双手用力拧转,指节泛白,水哗啦啦淌下一些,布芯那团顽固的湿重却纹丝不动。
一只青筋微凸、指节带旧疤的大手从旁伸来,握住了湿布。
手腕沉稳一拧——
“哗!”
水流如瀑,冲进池底。床单在他掌中瞬间拧成紧韧的一股,再无水滴。
许绾绾抬头。陆霆峰穿着旧军裤,裤脚沾着新泥,站在她身侧。他沉默地点头,将拧干的床单递还。
“……谢谢。”她轻声道。
他脚步微顿,没回头,径直走向水房门口那个鼓囊的军绿色帆布行李袋。他弯腰,单手抓住提手,手臂肌肉线条骤然绷紧,轻松将袋子甩上肩头,扛着它,走向楼道最西头——那间终年阴冷、阳光稀少的尾间。
许绾绾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目光扫过他左耳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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