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走到兵列前面,扫了一遍。
一百张脸。有老兵有新兵,在清和县驻了几个月,城墙是他们修的,外墙是他们帮着起的。
这些人走了,清和县的脊梁骨就断了一半。
“带走了什么兵器?”
卫校尉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递过来。
叶笙接过来看了一遍。
长枪八十杆,环首刀六十把,盾牌三十面,弓二十张,箭六百支。全带走。
留下的——零。
叶笙把清单还给他。一个字没说。
卫校尉犹豫了一下,从腰间解下一把佩刀。
“叶大人,这把刀是我私人的。留给您。”
叶笙看了看那把刀。三尺长,窄刃,钢口不错。
“行。谢了。”
卫校尉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清和县的城门,一夹马腹,带着一百人顺着官道往北走了。
马蹄声由近及远,越来越淡,最后混进了北风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周恒站在城楼上,目送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他的小本子翻开了,笔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叶笙登上城楼,站到他旁边。
“记什么?”
“记——”周恒的笔在空中顿了一下,落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正月初三。卫校尉奉调北上。清和县正规军归零。”
最后两个字他写得很重,“归零”。笔锋把纸都划毛了。
叶笙没看他的本子。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道新修的夯土外墙上。
墙还在。
一丈高的夯土墙弯弯曲曲围了一整圈,墙面上的竹筋泥干得泛白,拍上去梆梆响。
拒马桩子歪七扭八地戳在壕沟前面。
有墙没兵,跟光屁股穿铠甲差不多。
叶笙下了城楼,直奔县衙。
书房。贺文渊已经等在那里了。桌上是地图,地图上的标注比上回又多了几处。
“蜀王的前锋过了夔门,走的是长江水路。按脚程算,半个月内到荆州外围。”
叶笙在桌前坐下来。
“南线除了清和县,还有哪些县被抽了兵?”
贺文渊用笔点了地图上三个点。“云安、桥陵、清和。三个县的驻军全调了。加起来三百多人,全往荆州方向走。”
“三个县全空了。”
“全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