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以后被安排在军营的偏房歇脚。
他坐在铺上,眼珠子转了几转。
没有信号。城外没动。
出事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两个兵,刀架在腰间。
“兄弟,我出去撒泡尿。”
“茅厕在院子东边。”一个兵指了指方向,眼神没离开他。
温良走到院子里。月光照着军营的围墙,墙头上还站着人。
跑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茅厕方向走。走了五步,突然变向,朝围墙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呼喝声。
温良手脚并用扒上了墙头。他的翻墙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双手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条蛇一样窜了上去。
但他没能翻过去。
一只手从墙头的暗处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脚踝。
叶山。
叶山蹲在墙头上等了一个时辰了。
温良被一把拽下来,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砖上,眼冒金星。
叶山跳下墙,一脚踩在他胸口。
“老实点。”
偏房里,温良的两个同伴也没跑成——他们刚推开窗户,迎面碰上了卫校尉冷冰冰的刀。
冬至夜。
清和县安安静静。
城外的十七个人被捆成了粽子,押进了大牢。城里的十四个暗桩,一个没跑。
叶笙坐在县衙前厅,长枪靠在墙上。
刘安端来一碗热汤。叶笙接过来喝了一口——姜汤,辣得嗓子发烫。
常武从门外走进来,手上还沾着绳子勒出的红印。
“叶笙兄弟,那个温良嘴硬得很。问什么都不说。不过——”他在叶笙对面坐下来,“他左耳朵上的豁口,我见过。”
叶笙放下碗。
“靖王的亲兵。靖王手下有一支叫'苍狼营'的精锐斥候,入营的规矩是割左耳作为记号。这小子的豁口,跟割的位置一模一样。”
叶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靖王的人。
不是白莲教。
是靖王。
铜管里的纸条、松阳人的假身份、冬至夜的火攻——全是靖王的手笔。
许时安信里提过的“靖王遣密使南下”,不是传闻。是事实。
靖王已经把手伸到了清和县。
叶笙端起姜汤,一口喝干。
“贺先生。”
贺文渊从侧门走进来。
“情报线的事——加速。孙小五和丁四,明天就走。宁州方向,必须尽快铺进去。靖王那边的动静,我不能再靠猜了。”
“是。”
叶笙站起来,提枪。
“温良那边,我亲自审。”
他推门出去。
北风呼啸,灌了满院子。
冬至的夜,长得没有尽头。但叶笙的步子稳得像钉在地上。
一步一步,往大牢的方向走。